第75章 副本:《黄老太过寿》(二十五)(2/2)
……
村子里全是人。
文山村村民穿著红色的丧服,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地参加寿宴。
打穀场流水席上,有的端菜,有的切肉,有的搬桌子,有的吹嗩吶——
热闹的简直让人心里生出一点“这里是人间”的错觉。
整个打穀场都摆上了流水席。
热气从菜盘子里冒出来,混著浓重的腥甜气,飘得满街都是。
“这是在办寿宴?”
仰阿莎抿著嘴巴,“我阿奶说过,夜里过寿……好不吉利的。”
红是喜,白是丧。
喜丧掺在一起不伦不类,荒诞得让人头皮发麻。
人群里,黄髮財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寿袍,头上戴个瓜皮帽迎宾。
“欢迎欢迎。”
“同喜同喜。”
他脸上堆著夸张的笑,对著空气作揖、寒暄,嘴里还不住地念念有词,像在招呼看不见的客人。
一眼瞥见灵棚这边的四人,他立刻挥著手笑呵呵地走过来:
“哎呀,四位客人,辛苦了,可算找著你们了,寿宴马上开席了,快,快跟我入席。”
他热情得过分,伸手就来拉苏雅的胳膊,又有村民挤过来,围著四个人往里走。
苏雅下意识躲开,只觉得云里雾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猫脸老太呢?
“我觉得是boss出场前的动画。”杨鹤轩一边被村民推著往前走,一边哭丧著脸,“我们完蛋了。”
但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的。
灵棚已经不安全了,参加寿宴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四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跟著黄髮財往村子中心的打穀场走。
一路上,两旁的流水席已经坐了不少“宾客”:
有纸人。
半人高的白纸人,脸上涂著红脸蛋、黑眉毛,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双手平放在桌上。
有人路过,它们就抬起胳膊“啪啪”拍两下,纸糊的手掌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大戏。
还有猫。
大大小小的猫,像人一样蹲在板凳上,前爪搭著桌沿,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空盘子。
满场没有一个活人宾客,也没有村民上桌。
全是纸人和猫。
……
……
黄髮財把四人领到靠前的一张桌子旁,热情招呼:
“坐,四位贵客隨便坐,菜马上就上,我娘一会儿就出来!”
他说完,又忙不迭地跑去招呼別的“客人”。
实际上是对著空气和那些纸人点头哈腰,滑稽又惊悚。
四人迟疑著坐下。
凳子冰凉,硌得屁股疼。
桌子上摆著空瓷盘,粗瓷碗,还有一双竹筷子。
筷子头是黑的,不知道沾过什么东西。
邻桌的纸人“哗哗”拍著手,脑袋缓缓转过来,对著他们的方向。
旁边桌子上的猫也转过头,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们,涎水拉得很长。
“它们……都在看我们。”
杨鹤轩小声说,后背紧紧贴在桌子上,浑身发僵:“老鼠给猫拜寿,那寿礼是啥还不明显吗?我们这是自己送死啊!”
“现在跑,只会激怒这些猫。”
苏雅摸了摸怀里藏起来的铁锹头,跟旁边的仰阿莎对了个眼色,对方怀里也藏了一个。
猫的数量比他们想像的多太多了,少说也有几百只。
要是真打起来——
苏雅不安地抿了抿嘴,努力给自己打气。
忽然,一阵强劲的敲锣声响起。
“上菜咯——!”
有村民拖著长音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
十几个穿著红丧衣的村民鱼贯而入,往各桌上送菜。
盘子盖著红布,热气腾腾。
那股腥甜气更重了。
走到他们这桌的是个中年妇人,她面无表情,“咚”地把盘子放在桌上,一把掀开红布。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四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盘子里摆著三只人头鼠。
不大,像烧鸡似的摆成一圈,脑袋朝外,脸正对著他们。
人面鼠的脸还保持著人类的五官,眼睛紧闭著,嘴角却诡异地上扬。
身上的毛被拔乾净了,皮泛著油光,像是蒸过或者卤过,还冒著热气。
其中一只脸圆圆的,下巴上有颗痣。
苏雅的心猛地一沉。
仰阿莎当场就吐了,杨鹤轩猛的一激灵,趴在桌子下头乾呕:
“呕——呕——”
是小丁他们。
昨天还活著的队友,今天就被做成了菜,端上了寿宴的桌子。
“呕……”苏雅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寿宴的菜,他们把玩家……把人,做成菜?”
“我们现在也是老鼠。”
林建国声音发抖:
“猫吃老鼠天经地义,我们站了村民阵营,半人半鼠,在猫眼里,那就是菜。
今天这寿宴,我们都是席上的肉。”
他算是回过味了,选择老鼠阵营,就要帮助镇压猫脸老太。
否则任务失败,鼠人阵营的玩家全都得“上桌吃饭”。
至於上桌是怎么上桌,那你別管。
“他们,他们都死了……”
苏雅死死攥著筷子,逼著自己移开视线,往其他桌扫。
每一桌的盘子里都摆著人头鼠。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脸熟,有的脸生。
有的还没死透,身体微微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野猫们盯著盘子,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像是在等主位的人先动筷。
纸人们则保持著鼓掌的姿势,纸手哗哗作响,像在为这场盛宴喝彩。
荒诞,残忍,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