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副本:《黄老太过寿》(二十)(2/2)
他抬起脚,鞋尖看似隨意地蹭过石灰线。
结了冰的雪壳被踢碎,混著雪水的石灰浆顺著砖缝流走,露出底下几块青砖。
原本完整的一圈石灰防线,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缺口。
不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浩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他想看看,这些队友会不会真的变成人面鼠。
……
……
东偏房门开著,里头没有门閂,炕上铺著泛潮的稻草,门板也合不起来,关门的时候总会有一条二指粗的门缝。
墙角堆满了杂物:
缺腿的供桌歪在墙边,烂掉的木椅堆成小山。
堆叠的破旧纸扎人靠在墙角,脸上的腮红掉了色,白惨惨的,像吊死的人。
还有几团缠在一起的粗麻绳、落满灰的香烛箩筐、半人高的空陶缸,总之是横七竖八地塞了满满一屋子。
最扎眼的是墙根那个巨大无比的老鼠洞。
“夜里不会有东西钻出来?”
周慧脸色发白,她一想到睡著睡著,被窝里钻进来一只人面鼠——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石灰。”
欧阳秋忍著酸痛,把烂供桌推到鼠洞门口堵上:“再住在西偏房,保不准哪天晚上那群人就把我们弄死了,还不如躲远一点。”
老鼠洞实在有点大,即便用东西堵也没办法完全覆盖。
但最起码看上去,大大提升了安全感。
三个人都累了一天,这会儿身上汗如雨下,再被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泛著痒。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低低高高的猫叫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东偏房没有火盆,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乾草。
三个人只能挤在一床薄被里,肩挨著肩,背靠著背,互相取暖。
什么男女有別,分寸边界,在生死和严寒面前轻得像张纸。
周慧眼睛闭著,耳朵却竖得老高。
只有贴心口藏著的那两个金元宝,能给她一些底气。
三更天的时候,外面忽然颳起了大风。
祠堂里却静得可怕,连远处惯常的猫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
欧阳秋太累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刚要坠入梦乡,忽然,被周慧轻轻碰了一下胳膊。
“別睡。”
周慧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有声音。”
欧阳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沙沙……沙沙沙……”
“簌簌……簌簌……”
很轻,像是很多细小的爪子在地上爬动。
“吱——吱嘎——”
然后是推动供桌的声音。
那声音毫不遮掩,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
林浩也醒了。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
黑暗里,只能隱约看到墙根的轮廓,还有那些被木板堵住的洞口。
木板后面,有东西搬开了供桌。
“咔噠……”
隨后是很轻的一声响。
最靠里的那个拳头大的鼠洞,堵洞口的旧木板,被从里面轻轻顶开一条缝。
紧接著,又一声“咔噠”,供桌歪倒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黢黢的洞口彻底露了出来。
黑暗里,先探出来一颗脑袋。
人的脑袋。
是张肥肥胖胖的脸,面色青白,嘴唇乌紫,嘴角咧著,掛著一抹僵硬又诡异的笑。
是黄髮財的脸。
他眼睛闭著,眼缝很窄。
像是睡著了,又像是一只动物,在刻意嗅闻空气里的活人气味。
脑袋探出来,停顿了两三秒,微微转动,朝著三人藏身的方向偏了偏。
像是能精准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三人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