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2/2)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叶默没有停。
他的白手套在黑色风衣的映衬下快得像两道白光。
风衣往左一甩,张竟本能往右躲——但叶默的脚刚好等在那里,张竟整个人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衣摆捲住了他的手腕,缠绕、收紧、发力——张竟的右臂被整条拉直,肘关节在风衣的束缚下动弹不得。
然后一记膝撞从风衣下面顶上来,直奔肋部。
张竟在最后一刻挡开了。
不是剧本上的招式,是多年训练的本能反应。
他往后滚了半圈弹起来,重新站稳,眼神从惊讶变成了专注——那种武者碰到真正高手之后才会激发的专注。
他看出来了:叶默把风衣变成了武器,每一片衣摆都藏著虚实,每一次甩动都在製造盲区,拳从袖底出,对著对手视线死角打,防不胜防。
监视器后面,元魁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不是他排的动作戏。
这不是任何武术指导排的动作戏。
这是武打设计的教科书重写章节。
“妈的!妈的!”武指已经忘了还在录音,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衣摆当武器——我怎么没想过——操,我怎么没想过!”
不是愤怒的骂。
是疯狂的、艺术被顛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骂。
张竟再次衝上去,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只有武者才能读懂的兴奋。
他不是在演戏了,他是在拆招。
他想看看这个加钱哥到底能拿出多少东西。
然后叶默的风衣从右边甩过来,张竟条件反射往左闪——不对,风衣下面什么都没有。
虚招。
真正的拳从左边来的,隔著风衣的布料砸在张竟肩膀上。
他踉蹌了两步,站稳。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把手里的道具刀扔在地上。
不按排练来了。
用真功夫。
两个人在片场中央你来我往,风衣翻飞,拳腿交错,打斗的节奏不再由导演和武指控制,而是被两个真正懂得功夫的人牵引著。
叶默甩出风衣——张竟缩身滚翻,从衣摆下面钻过去,一拳捣向叶默腹部。
叶默侧身让开,抬手就是一记肘击直取张竟后脑。
张竟低头避开,反手抓住风衣边缘。两人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排练的范围,但没有人喊卡。
元魁死死盯著监视器,手指攥著耳麦线,指节发白。
武指站在场边,已经坐下来了。
不是累了,是看傻了。
他双手搁在膝盖上,嘴张著忘了合,编排水板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了一脚也没注意到。
他从影二十多年,设计过的打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风衣当武器用成这样。
“这才是甫光。”旁边一个摄影师自言自语。
元魁没有回应,他的眼睛还盯著监视器。
画面里叶默的风衣下摆將张竟整个上半身裹住,衣领勒住了张竟的脖子。
张竟挣扎了两下,单膝跪地。
风衣鬆开,白手套从衣摆下伸出来,指尖捏著两颗道具子弹壳,叮叮两声落在张竟面前的地板上,弹壳在地上弹了两下。
白手套乾净得没沾一粒灰尘。
然后叶默低下头看著他,墨镜遮住了所有表情。
“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
声音不大。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是一种真心的困惑。
他歪了一下头,白手套在风衣领口蹭了一下——那个神经质的洁癖小动作。
“咔!”
元魁喊完之后发现自己站起来了。
他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记得了。
他盯著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叶默歪著头,白手套蹭著衣领,风衣垂到了地面。
他转向旁边的摄影师。
“这条过了对吧?”摄影师点头。
他转向武指:“这场戏后面打斗不是排练过的对吧?”
武指摇头,从地上捡起编排板,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从头到尾都没有,但他打得比排练还好,每一个变招都有逻辑,每一片衣摆都不是乱甩的。”
元魁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从头到尾,一帧一帧。
看完之后他把耳麦摘下来搁在桌上。
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以后甫光——按叶默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