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坑杀!(1/2)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凤城以北的荒原上。
子时已过,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俘虏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
火光照在那些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以及那些浑身泥泞,摇摇晃晃的人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三十个大坑。
每一个都有三丈长、两丈宽、一丈半深。
从早晨开始打仗,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时辰。
一万多名俘虏,一滴水没喝,一粒米没吃,就这么饿著肚子,渴著喉咙,在东北九月的冻土上刨了整整八个时辰。
黑土地的冻土层硬得像铁。一铁锹下去,只能啃出一层白印。
再一铁锹下去,虎口震得发麻,冻土纹丝不动。
俘虏们只能用铁镐先凿,凿出一道裂缝,再用铁锹一点一点地撬,一点一点地挖。
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水混著泥土糊在铁锹柄上,冻成了冰碴子。
肩膀酸得像灌了铅,腰疼得像要断了,膝盖跪在冻土上,隔著棉裤都硌得生疼。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因为那些端著枪的死士就站在坑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谁的动作慢了,枪托就砸下来。
谁的手停了,刺刀就顶到后背上。
那个叫常遇春的活阎王就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翘著二郎腿,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所以没有人敢停。
一万多人就这么咬著牙、流著血、喘著粗气,从傍晚挖到深夜,从深夜挖到子时。
三十个大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荒原上,像三十张黑洞洞的巨口,等著吞噬一切。
常遇春终於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咔作响,然后把菸头弹进黑暗里,火星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冻土上。
他慢悠悠地走到最近的一个大坑边,低头往里看了看,又走到另一个坑边看了看。
三十个坑,他挨个检查了一遍,像验收工程的工头一样仔细。
看完最后一个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常遇春转过身,面对著那些面色枯槁的俘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坑挖得挺齐整,看来你们这些人里头,干苦力的好手不少。”
俘虏们没人敢接话。
他们佝僂著身子站在寒风里,呼出的白气在火光中翻涌,眼神里全是麻木和疲惫。
有些人已经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有些人的手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手指头肿得像萝卜。
还有几个体质弱的,直接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常遇春扫了他们一眼,笑容不变,却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坑挖得好不好,光看不行,你们下去试试,看看合不合格。”
下去试试?
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俘虏们面面相覷,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滯了。
寒风呜呜地吹过荒原,火把上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疯狂地扭动,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怎么?”
常遇春眉头一挑,声音拔高了半寸,“都聋了?老子让你们下去!”
还是没有人动。
一个俘虏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在寂静的荒原上,这声响格外刺耳。
常遇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身,一把从旁边的死士手里夺过一把95式自动步枪,单手举过头顶,对著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夜空。
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他用三秒钟全部打空。
枪声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惊起远处枯树上的乌鸦,嘎嘎叫著飞进黑暗里。
常遇春把枪扔回死士怀里,转过头,盯著那些俘虏,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些俘虏耳中,却如同雷霆炸响。
俘虏们的胆气,早已经丧尽,再加上现在精疲力尽,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寄希望於常遇春真的有丁点同情心和怜悯心。
第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鬍子,手肿得握不住铁锹,铁锹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
第一个走到了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那眼神里全是绝望。
然后他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二个是一个瘦高个,腿一直在抖,走到坑边的时候抖得几乎站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用手扒著坑沿,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俘虏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坑边,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
有人在哭,泪水顺著脸上的泥垢衝出两道白印。
有人在哆嗦,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有人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万多人,排著队,像一群被驱赶的羊,低著头,佝僂著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三十张黑洞洞的巨口。
等到最后一个俘虏跳进坑里,常遇春走到最大的那个坑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坑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挤挤挨挨地仰著脸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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