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凤城之战(二)(2/2)
还有的士兵手抖得太厉害,拉枪栓的时候把弹壳卡在了拋壳口,急得满头大汗也拽不出来。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於芷山在城墙上来回奔跑,一手提著一支步枪,另一只手拍打著士兵们的后背。
“瞄准了再打!別浪费子弹!放近了打!放到一百米再打!”
但放近了一百米之后,问题反而更严重。
因为第一旅士兵的枪法实在是太烂了。
一百米距离上,一个蹲姿的散兵目標按理说並不难打。
但第一旅这些训练不足六个月的新兵蛋子,在炮火的惊嚇和严寒的麻痹双重作用下,枪法比平时训练时又打了一半折扣。
城墙上乒桌球乓响成一片,枪口焰在灰暗的晨光中此起彼伏地闪,但城下那五千僕从军的衝锋队形,却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子弹大多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或者打在距离他们好几米远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土花,真正命中的子弹少得可怜。
僕从军的散兵线在不断推进,从五百米推进到三百米,从三百米推进到两百米,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潮水。
“稳住!放近了打!放到五十米!”
於芷山的声音已经喊哑,每喊一个字都颳得生疼。
在城楼正上方,张学铭一动不动地站著,双手撑在城垛上,目光越过那些越来越近的屎黄色散兵线,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鬼子主阵地的后方,那片土岗的背面。
他知道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那里,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炮击已经暴露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张学良趴在城垛后面,手里攥著一把白朗寧手枪,手心里全是汗。
他透过垛口的缝隙,看著城下越来越近的屎黄色人潮,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学铭,这个二弟就站在垛口处,完全不顾鬼子的机枪手,隨时可能把他打成一个筛子。
张学良大喊:
“老二,趴下,你这个蠢货!”
张学铭看向张学良,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笑意。
只是他仍旧没有动,反而眼神狂热的看著鬼子们越来越近。
张学良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二弟的了解,可能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
城下,僕从军的散兵线已经推进到了八十米以內。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开始一边衝锋一边开枪,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嗖嗖地从城墙上飞过,有几发打在城垛的青砖上,溅起的碎砖渣子崩了於芷山一脸。
於芷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举起机关枪,朝著城下打了一梭子。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枪声在城墙上炸开,带动了周围的士兵一起开火。
这一次距离够近了,第一旅士兵的命中率终於提上来了一些,僕从军的前排散兵线出现了明显的伤亡。
十几个士兵同时栽倒,屎黄色的身影在冻硬的黑土地上抽搐著,鲜血渗进黑色的土里,变成了暗褐色的泥浆。
但后方的督战队立刻用刺刀,逼著后排的士兵填补了空缺,衝锋的势头几乎没有减弱。
“手榴弹!”於芷山吼道。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从腰间摸出手榴弹,拉了弦往城下扔。
“轰轰轰!”
手榴弹在城墙脚下炸开,掀起一团团黑烟和泥土,炸得僕从军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但僕从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倒了二十个,衝上来五十个,城墙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后面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眨眼间,就到了缺口,再向前一步,就是城內。
最前面的一队僕从军士兵,率先衝到了城墙缺口处,他们踩著堆积的碎砖和沙袋往上爬,后面的士兵像蚂蚁一样涌过来,推著前面的人往缺口里挤。
缺口两侧的东北军士兵,拼命往下扔手榴弹,但手榴弹的库存本来就不多,每人三颗,扔完就没了。
几个胆大的东北军士兵,端著刺刀衝下去堵缺口,跟爬上来的僕从军士兵撞在一起。
刺刀捅进对方的肚子,自己也被对方的刺刀捅穿,两个人纠缠著从碎砖堆上滚下来。
缺口处的战斗在短短三分钟內,变成了一场血肉模糊的拉锯战,双方在不足五米宽的豁口上反覆爭夺。
尸体一层一层地往上摞,流出来的血把碎砖和沙袋都浸透。
井上在观察哨里放下瞭望远镜,嘴角的笑意更浓。
缺口已经失守了一半,只要再加一把力,凤城就破了。
他转头对参谋长说道:
“第二攻击波,朝鲜僕从军第42旅团,跟上去,从缺口突入!”
“第37旅团主力准备,一旦缺口完全打开,立刻全线衝锋,拿下凤城!”
“哈依!”
井上志得意满,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凤鸣的声音。
“啾啾啾!”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