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和谈?(2/2)
他转头朝王家楨扬了扬下巴。
“去,把陈诚给我叫到督军府来。”
“我要好好听听,委员长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是战斗,那我欢迎,如果是和谈,那就滚他娘的蛋!”
王家楨立正敬礼,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张学铭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刚才那番连珠炮似的追问,就是要逼张学良这个囊包一把,如果他还是那么窝囊,那么张学铭会將他终身软禁。
毕竟自己打输了和谈,那是没办法,结果现在打贏了还要和谈,那就是纯纯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不配留在东北军,更不配做他的大哥。
还好,自己这个大哥,不是那么不可救药,现在至少有那么一点人样了。
张作相端著茶杯,用杯盖慢慢地拨著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目光在张学铭和张学良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茶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在心里给自己说了句,该换司令了。
...........
半个小时后,西郊招待所的门被敲响。
陈诚开门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隨行参谋,再往后是十来个军政部的隨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谨慎。
“陈部长,司令有请。”
王家楨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诚点了点头,带著隨从跟著王家楨上了车。
车子从西郊一路驶向督军府,沿途经过奉天城的几条主要街道。
陈诚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街景,学生们举著標语在游行,报童们满街跑著喊“號外號外”,整个城市像是烧开的一锅水,不断沸腾著热血。
陈诚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但没有说什么。
督军府的大门敞开著,门口的卫兵看到王家楨的车牌之后直接放行。
陈诚一行人被带进了主楼的大厅,然后王家楨停住了脚步,转身对陈诚身后那些隨从微笑著说:
“各位请在偏厅稍候,司令只见陈部长一人。”
陈诚皱了皱眉,但很快把眉头展平。
他朝身后的隨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偏厅等著,然后独自一人跟著王家楨,走进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推开的瞬间,陈诚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典型的东北军政要员的办公室,宽敞、厚重,墙上掛著巨幅的东北地形图。
办公桌后面是一扇朝南的大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泼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斑。
办公桌后面的主位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军装笔挺,坐姿隨意,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搁在桌面上,手指间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香菸。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让陈诚很不舒服的表情,那是一种居高临下。
张学铭。
陈诚认出了这张脸。来之前他在南京看过张学铭的档案和照片,知道他是张作霖的第七个儿子,张学良的异母弟弟。
档案上说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想像中要沉稳得多,也锋利得多。
然后陈诚的目光往旁边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张学良。
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作霖之后东北名义上的第一號人物,此刻正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不是主位,甚至不是客位。
张学良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撑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
表情说不上冷漠也谈不上热络,更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旁听的人,正在等一场跟他关係不大的会议快点结束。
陈诚愣了一秒。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东北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坐在主位上的是张学铭而不是张学良?为什么张学良会坐在角落里,看起来还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作为委员长的心腹爱將,作为南京政府最会审时度势的人之一。
陈诚在回过神来之后做出的第一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
他转过身,面向角落里的张学良,端端正正地弯下腰,躬身问好。
“少帅,辞修有礼了。”
他的声音平稳、恭敬,姿態放得很低,几乎把腰弯到了四十五度。
张学良这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像是刚注意到陈诚进来似的。
他看著陈诚弯下去的脊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隨意地摆抬起手,伸出食指,指了指主位上的张学铭。
“有什么事跟我二弟说吧。”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態度。”
陈诚的腰还弯著,但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脑海里第二次闪过同一个念头,东北军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