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鐲镇煞,凤鐲通玄(1/2)
帘帐垂著,月白色烟罗纱被暖烘烘的气息浸得发软。
帐內还裹著未散的温软余温,像浸了温水的棉絮,缠得人指尖发懒。
男人就俯在她身侧,眸色浓沉得像化不开的深夜墨色。
浓翘的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修长的指节带著微凉的温度,扣住她身下铺著的真丝床褥,指腹稍稍用力,床面陷下浅浅一道印子。
他的肩线绷著利落的冷硬弧度,整个人倾身上前,呼吸都放轻了些,眼看就要再凑近半分。
凌央央却忽然腰身一拧,像尾滑溜又迅疾的银鱼,腰身一拧便借著巧劲翻了出去。
足尖沾地的瞬间,白玉小扇已“唰”地展开。
扇骨转了个冷亮的弧度,不带半分犹豫,迎著身前的人影便横劈过去。
没有皮肉相触的实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的身影竟如一面被砸裂的铜镜,顺著扇风碎成无数片虚影,簌簌落了满地,眨眼就消弭在了空气里。
凌央央收扇而立,指尖扣著冰凉的扇骨。
她抬眼扫过去,偌大的臥房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整间屋子静得发空,像一座被抽走了活气的壳。
不仅之前她紧紧攥住手腕的傅宴宸不见踪影,就连一直扒著她不放的定霜和小酒,竟也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连一点可追踪的气息都没留下。
凌央央抬手抚上颈间的荷花玉佩,指腹轻轻一叩,低声唤:“小朦。”
玉佩里很快飘出赵雨朦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央央,我们踩进別人的阵法了。
是专门织幻摄魂的路子,周遭全是勾动心念的阴气。
傅三爷、定霜和小酒应该是被阵力衝散了,只是被隔去了別处。”
凌央央眉尖微蹙,脑子里猛地闪过前一晚,和裴渊一同折返时,他提点自己的话——
九菊一脉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硬碰硬,而是布阵。
用幻境困人,用心魔杀人,让猎物在自己的恐惧和欲望里,活活耗尽所有力气。
多少成名已久的玄门中人,一头栽进他们的陷阱里,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凌央央攥紧白玉小扇,指尖抵著冰凉的扇骨定了定神,抬步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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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的木门虚掩著,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刚走到房门边,外间堂屋就传来了说话声。
伴著老式电话机听筒里滋滋的电流声,还有隱隱约约的哭腔。
是姜明月的声音,清晰得像就站在她耳边,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恨意:
“你已经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让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现在你还要让我的女儿走你的老路?”
“如果你非要逼她接下那堆烂摊子,別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妈!”
凌央央脚步猛地一顿,指尖微微蜷起。
她放轻脚步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姥姥背对著她站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藏青色的布衫,头髮挽得整整齐齐,发间別著一根款式別致的老银簪。
她手里攥著老式电话机的听筒,声音裹著化不开的疲惫:
“明月,当年你拒绝接掌天机门玄脉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份职责不会凭空消失。
我早就说过,除非你这辈子不生女儿,否则你当年推掉的,只会加倍落在她的身上。”
“现在央央已经长大了,她天生通玄,是百年难遇的料子。要是不让她接下传承,她会……”
后面的话忽然像被一只手捂住了听筒,模糊得嗡嗡作响,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她会怎样?
凌央央心尖一动,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可就是这半步的功夫,背对著她的姥姥,竟猛地转过了脸。
那张总带著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诡异得发僵。
她的五官像隔著水波扭曲著,眨眼间就闪到近前,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
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著腐坏的气息。
与此同时,姥姥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央央,心定则神安,神安则障破。別被眼前的东西牵著走。”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字句,却从一张扭曲诡异的嘴里说出来。
是从她刚拜师、刚拿起符笔那天起,姥姥就坐在她身边,摸著她的头,一遍又一遍反覆叮嘱的话。
凌央央骤然回神,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这阵法不仅在勾她的心魔,更是借著什么东西,把真实的记忆残片揉进了幻境里——
它在用她最亲的人、最惦念的过往,最想知道答案的秘密,一步一步引她心神失守。
差点就著了道。
凌央央眸底精光一闪,指尖夹著的三枚阳符瞬间燃起!
她左手掐破中指,一滴艷红血珠精准点在白玉扇的扇头,口中轻喝一声:“破——!”
玉扇带著烈烈符火横扫而出!
金色的符火像一条小金龙,顺著扇风扑了出去!
符火所过之处,空气像被烧裂的帛布似的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眼前的木门、堂屋、八仙桌,还有姥姥那张扭曲的身影……全如被烈火舔过的薄纸,迅速地捲曲、发黑、变焦!
最后“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飞灰,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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