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身后的那盏灯(2/2)
“谢谢阿姨。”
苏晚笑著,小口吃起来。
酸汤鱼很鲜,腊肉有特殊的烟燻香,都是城里难尝到的味道。
饭后,苏晚起身收拾碗筷。
张秀英连忙拦著:“你是客,哪能让你动手!”
“阿姨,我在家也做惯这些的,閒著反而不自在。”
苏晚笑得很软,动作却利落,已端起了几个碗,“让我跟您学学也好。”
张秀英没再坚持,乐呵呵地和苏晚一起进了厨房。
水声、碗碟的轻碰声和隱约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陈默和父亲移到火塘边。
陈建国拿出自己的竹烟杆,塞上菸叶,就著炭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这车……看著不一般。”
他看了眼门外坪子上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suv。
“还行,赚了点钱。”
陈默也点了支烟。
“爸,你和妈別省。该吃吃,该用用,身体最重要。”
“我们在家,花不了几个钱。”
陈建国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睛看著儿子。
“你在外面,钱要来得正。穷不怕,怕的是走歪路。”
“爸,你放心。”
陈默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分钱都乾乾净净。”
陈建国看了他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担忧,最后都化为一种沉静的信任。
他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你大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夜里,山里静得彻底。
陈默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背靠著斑驳的木栏杆。
月光很亮,清辉洒在门前的梯田、远处蜿蜒的溪流和黑黢黢的山峦上,像一幅静謐的水墨画。
父亲的病是悬在家里的石头。
每周三次透析,往返县城的奔波,长期的药物依赖……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治不好。
他得变强,强到能找到更根本的解决办法。
脚步声轻轻响起。
苏晚洗了澡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走到他身边,带来一股清新的皂角香。
“这里晚上好凉快。”
她轻声说,也看向月光下的溪流。
“嗯,乡下就是这样,和城里是两个世界。”
陈默揽住她的肩。
苏晚安静地靠著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爸的病……挺磨人的吧?”
“能治。就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陈默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平静。
苏晚没再问,只是更贴近了些。
她的陪伴沉默而温暖,在这深山的夜里,显得格外真实。
第二天,陈默开车带父母去了趟县城。
买了台双开门的大冰箱,一台75寸的电视,又添了许多米麵粮油和耐放的食物。
陈默还藉机去买了超级杂交水稻和土豆等种子,放进青铜戒里。
张秀英一路都在念叨“太花钱”,但眼角眉梢都是笑。
从县城回来,已是傍晚。
吃过晚饭,陈默把父母叫到里屋,拿出两沓现金。
“妈,这两万你们放著零用。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打钱。”
张秀英嚇了一跳,连连推拒:“不要不要!上次的钱还剩好多呢!你自己留著!”
“拿著吧。”
陈建国开口了,声音平静。
“儿子的心意。”
张秀英看看老伴,又看看儿子,这才用微微发颤的手接过钱,眼圈红了,別过脸去擦了擦,嘟囔道:
“你这孩子……这钱我们帮你存著。”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来做好了早饭。
张秀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自家熏的腊肉、香肠,晒的干笋、一大罐酸菜,几瓶米酒,甚至还有一小袋新碾的米。
临上车,她紧紧拉著苏晚的手,眼睛又红了:“晚晚,有空常和默默回来啊。他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收拾他。”
苏晚心里也酸酸软软的,用力点头。
“阿姨,他对我很好。您和叔叔一定要保重身体,按时去医院。我们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车缓缓驶出坪子,碾过水泥路。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相互搀扶著站在屋前,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山路拐弯处茂密的竹林彻底挡住。
苏晚靠在椅背上,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
陈默问。
“没什么。”
她摇摇头,声音轻轻的。
“就是觉得……家里有人等著,真好。”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过右手,將她的手完全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车子驶出山区,重新匯入高速,朝著杭州方向平稳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逐渐变为城镇轮廓,最后是越来越密集的楼宇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