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现在的小孩真难带,这也不学那也不学!(2/2)
“静门之道。打坐参禪、清修辟穀、静心养神。你若是肯下功夫,本仙可以教你呼吸吐纳內观之法,坐於山中三五年不问世事,自然脱胎换骨。”
法涅斯歪著头想了想,然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这个可以长生吗?”
留云借风真君把准备回答的一肚子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简洁明了的:“如同窑头土坯。没有经过烈火烧制,大雨一衝就烂掉了。静修虽可养性,若无真火淬炼,终究难逃尘归尘土归土。”
法涅斯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照样不能长久。不学不学。”
留云借风真君的鼻息明显重了一分,但她还是端住了仙人的架子。她抬起第四根手指:“那动门之道。炼药採补、行气搬运、导引术法。你若想学,本仙可將丹鼎之术和真气运转的诀窍传你,修到高深处,身轻如燕、力举千钧不过是寻常事。”
法涅斯的眼睛亮了一亮,问出了第四个问题:“这个总能长生了吧?”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了一瞬,声音里那丝傲气收敛了几分,多了一点诚恳:“看得见影子,终究捞不到实物。行气之法可以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但想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终究是一场虚空。”
法涅斯嘆了口气,垂下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还是不行。不学,不学。”
洞府里安静了几息。留云借风真君坐在上首,看著面前这个六岁半的小孩把术门、流门、静门、动门四门之道全部挑了一轮之后又全部拒绝了,理由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能不能长生。不能就不学。简单粗暴,毫无商量余地。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法涅斯那张写满了“我就是衝著长生来的”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法涅斯面前,抬手照著他头顶正中央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完之后她收回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走进了里间,门扇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锁响。
法涅斯被敲了那三下之后整个人懵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头顶被敲过的地方——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像是在某座庙里敲了三声钟。
雅珂达从旁边凑过来,星星眼里带著一种“我好像看过这个剧情”的兴奋:“老大!她是不是打算半夜叫你过去?”
法涅斯揉著头顶的手停住了,偏头看了雅珂达一眼:“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
雅珂达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挪德卡莱那边的说书先生讲过这个故事!师父敲三下头就是让徒弟三更天去找他!老大你今夜肯定有戏!”
申鹤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著一碗凉茶,看了看雅珂达兴奋的脸,又看了看法涅斯揉头顶的手,偏了偏头:“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雅珂达拍著胸脯保证:“肯定是!不信你今晚看!”
法涅斯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原本以为留云借风真君会生气,会骂他不知好歹挑三拣四,但她在敲了他三下之后就转身走了,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摸了摸头顶被敲过的地方,总觉得那三下的节奏和力道都不像是隨便敲的。
法涅斯决定晚上去看看。反正睡不著也是睡不著,不如去印证一下那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雅珂达已经在旁边开始掰手指头算时辰了:“三更天应该是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呢。老大你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到时候我帮你望风。”
申鹤坐在角落里,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了下来,浅色的瞳孔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好奇,安静地看了法涅斯一眼,又移开了。
窗外绝云间的暮色正从山峦的轮廓线上缓缓沉落下去,松林间的铜铃被晚风吹得叮噹作响,几只归巢的野鹤从天边掠过,身影隱入渐深的暮色里。
小黑蹲在法涅斯脚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他靴面上,琥珀色的圆眼睛眯起来,像是已经做好了等会儿还要爬起来陪主人去赴约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