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欺负老实人?(1/2)
哗啦啦!
冰冷沉重的钢锁,不由分说套在了百里靖脖颈和双手上。
在一眾工人注视下,他被五名捕快连推带搡地押出了大食堂,塞进了一辆黑蓬马车里。
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了不需要牛马拖拽的“蒸汽自走车”,但那玩意儿造价高昂,非大官巨贾根本坐不起,衙门捕快自然只有赶马车的份。
“几位差爷,轻点!轻点!”
马车里,百里靖双手被锁,身子一扭,试图挣扎一下。
然而,他这边刚一发力,两侧的捕快便扣住了他肩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瞬间爆发,如同两座大铁山一般,死死將他按在了车厢木板上。
撕拉……
紧接著,是一阵细密而沉闷的机械排气声。
这两名捕快的衣袖鼓动,手腕处竟有白雾顺著袖口喷吐而出。
那是……蒸汽改装!
这两个普通捕快的手臂骨骼,也经过了某种蒸汽动力改造!
“喂,几位差爷,咱们总得讲点道理吧?”
百里靖失了挣扎的心思,但还是无奈喊道:“小人天天在码头本分扛包,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就涉嫌血案了?你们都不讲究个升堂审问、对质公堂吗?”
“讲道理?”
捕快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你的意思,是咱们知府老爷办事不讲道理?是知府老爷错了?!”
说罢,那捕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起手,作势就要给百里靖来上一下。
“住手。”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扇落,捕头忽然伸出手,稳稳地扣住了那名捕快的手腕。
机械连杆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捕头淡淡地扫了那部下一眼,声音冷漠无比:“別打,弄坏了他的零件,咱们回去可交待不了。”
零件?
听到这两个字,百里靖心头一颤。
“锁死了,带回大牢。”
捕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挥了挥手,几个捕快立刻用將百里靖脚上的镣銬,钉在了车厢固定铁环上。
而百里靖却彻底怔在了原地。
零件是什么意思?
一股寒意缓缓爬上他脑门。
他隱约感觉到,有一张无法看清的阴谋大网,正朝著自己轰然笼罩而来。
一路上,百里靖没有放弃自救,他时而高喊冤枉,时而对著车厢里的捕快们插科打諢、调侃赔笑,甚至暗示可以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孝敬个乾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五个捕快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来,跟他们说话没用。”
百里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闭上嘴,大脑开始疯狂飞转,拼命思索著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后,马车停了下来。
百里靖被拽下了车,踏入了申城大狱。
走廊的深处,除了一盏盏昏暗的油灯,还架设著一根根锈跡斑斑的黄铜管道,管道里正发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墙后还有无数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噠声,似是维持著大狱里某些重型机关的运转。
百里靖被带到了一间单独刑讯室,被几根粗壮的铁条锁在了一张特製铁椅上。
啪!
捕头走上前,將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重重拍在了木桌上。
“昨夜,城西二道街,机械工匠黄诺一家惨死,满门上下十三口,无一倖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百里靖,冰冷地念道:“黄诺死前曾留下血书一封,声称他近日因私事得罪了你,你曾扬言要杀他全家,他若出事,必是你所为。”
“后经知府老爷明察,查明你百里靖覬覦黄诺长女黄香儿的美色,纠缠多年,黄香儿对你不假辞色,黄诺更是严厉拒绝你再与他女儿见面,你因此怀恨在心,行凶杀人。”
说著,捕头伸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口供已经写好了,签字,画押吧。”
百里靖听著这一套有罪推论,再看著面前那口供,气笑了。
“不是吧,差爷?”
他抬起头,迎著捕头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什么黄诺、黄香儿,我听都没听过!还覬覦美色?追我的小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至於吗?”
“而且我前脚刚被抓进来,你们连审都没审,口供就给老子造好了?造假也没你们这么造的吧?
“差爷,能不能透个底,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真要弄死我,起码也得让我死个明白,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吧?”
“呵呵……”
捕头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小子,签了吧,签了,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再问下去,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可不行,这字我签了就是死罪,你叫我怎么签?”
百里靖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我要见知府大老爷!我要上诉!我要申冤!”
捕头脸色一沉,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正要发作,就在这时,铁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林捕头,退下吧,別嚇著人家小兄弟。”
听到这个声音,林捕头浑身煞气瞬间消散。
他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微微弓腰,让开了正门口的位置:“杨师爷。”
铁门推开,一个小老头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身材干瘪,穿著一身青灰色师爷长衫,长相慈眉善目,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右手还盘著一串佛珠。
“去吧,在外面守著门,我和百里小兄弟单独聊聊。”
杨师爷朝著林捕头摆了摆手。
“是。”
林捕头低头应命,倒退著走出了房间,顺手將铁门关上。
光线昏暗的刑讯室里,顿时只剩下了百里靖和这位杨师爷。
杨师爷笑呵呵地走到百里靖对面坐下,將手里佛珠放在桌上,有些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下面的人大老粗,办事不太妥帖,没轻没重的,嚇到小兄弟了吧?”
百里靖眯起眼睛,悠悠开口:“杨师爷是吧……你们这先兵后礼的套路,真把我弄得一头雾水……能给句痛快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呵呵,能,当然能,不讲明白,怎么做生意?”
杨师爷一边笑著,一边怀里掏出一个黄铜菸斗,塞上菸叶点燃。
隨著“呼”的一声,一团青烟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老头幽幽地说道:“漕帮二当家丁言的独子,昨夜在府里尝试植入一枚气炉,可惜啊,那位小公子的资质差了些,气血不够旺,没能压制住气炉反噬,一时间走火入魔,失了神智。”
“失去理智后呢,丁公子顺手就把负责植入气炉的机械师黄诺,以及在旁边打下手的几个学徒,给杀了个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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