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打有个屁用(1/2)
推开门,是一间比季天这一世的家还大的会客厅。
季天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那幅刺绣掛毯,图案像是某种家族的徽章,针脚细密,看得出价值不菲。
窗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著几排皮面精装的书籍,书脊上的烫金字有些褪色了,显然是常被人翻阅过。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一名少女倚靠在窗边,背对著门。
她手上拿著一只镶嵌著宝石的短杖,杖身似乎是某种深色的木头,顶端那颗宝石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季天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浅金色的头髮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头,发尾用同色系的丝带繫著蝴蝶结。
她转过身来。
季天认出了她——就是那天在马车上掀帘子偷看的那个。
112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连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绣著细密的花纹,裙摆刚好盖住脚踝,露出一双白色的蕾丝袜和黑色的小皮鞋。
但她的表情和季天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想像过很多次,这个“大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人。
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娇生惯养的任性小姐?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贵族后裔?
都不是。
她的表情是一种……无聊。
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的、发自內心的无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蒙著一层薄雾,什么情绪都透不出来。
这是……“豪之衰”?
她上下打量了季天一眼。
目光在他灰扑扑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脚上那双编得歪歪扭扭的草鞋,最后看了看他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季天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意味——比起挑剔、嫌弃,更像是確认一件东西是否存在的敷衍。
她抬头看向老管家。
“真就一个?”
老管家的语气恭敬但不卑微,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成年人说话,“一个就够了,小姐可以先试试,如果不合適……”
“算了,都一样。”
少女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单纯地接受了一个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裙摆在膝盖上铺开,姿態优雅得像是练过无数次。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季天没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微微挑眉道:
“怎么,不会坐椅子?”
“会。”
季天的声音在这个暖洋洋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带著村子里的孩子特有的直来直去,“但在村里,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站著听,我不確定这里的规矩是不是也一样。”
少女闻言噗嗤一笑,隨即又被她收了回去,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逗笑。
“这里的规矩是,父亲庞贝子爵不在,我就是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季天听出对方已经习惯了发號施令,习惯了別人服从。
季天坐下了。
“你叫什么?”
“季天。”
“多大?”
“112。”
“会什么?”
“打架。”
少女的表情和老管家当初如出一辙:微微一怔,然后眯起了眼睛。
“打架?”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知道我找玩伴是为了什么吗?”
“解闷。”
“那你觉得,打架能解闷吗?”
触及季天擅长的领域,他耐心解释道:“那要看怎么打,如果只是站著不动让人打,那確实挺闷的。但如果是对打——”
少女打断他,“我不会打架。”
“那我可以教你。”
沉默,震耳欲聋。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作响,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
老管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似乎想提醒季天注意分寸。
在这个家里,大概没有几个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大小姐说话。
但少女没生气。
她看著季天,沙发下的黑色小皮鞋轻轻摇摆著,目光里那层无聊的薄雾散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被压得很深的好奇。
那点好奇很微弱,如同冬天湖面下的游鱼,隱约能看到轮廓,稍一靠近就会消失。
她判断道,“你胆子不小,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厨房削土豆。”
“因为他说错话了?”
“因为她很无聊,无聊的人,我懒得留。”
她站起来,走到季天面前,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居高临下看著他。
这个距离季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草木的味道,混著壁炉的烟火气。
“你最好別让我觉得无聊。”
季天抬头看著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眼底的顏色,那是一种很淡的灰蓝色,乾净而冷冽。
他说语气认真回答道,“我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少女盯著他看了几秒。
她转身缓缓走回窗边,动作依然不急不慢,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对管家道,“给他安排个住处,离我近一点。”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带我出去转转。”
老管家微微一愣:“小姐,外面——”
少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像是这个问题已经被討论过无数次了,“我知道,外面现在不安全。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打的。这不是你找他的理由吗?”
老管家张了张嘴。
他大概想说什么“外面不只是『不安全』”,外面有狼人,有哥布林,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寇和逃兵。
一个会打架的112岁男孩能顶什么用?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在这个家里,小姐说了算。
老爷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天。
这是她自己定下的规矩,也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季天站起身,跟著老管家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对了,你刚才说可以教我打架?”
季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靠在窗边,壁炉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那条淡蓝色的裙摆垂在地毯上,领口的花纹在光影下若隱若现。
她手上还拿著那根短杖,宝石在火光下幽幽地转著蓝光。
“是。”
“我想告诉你,”少女举起短杖,杖尖指向季天的方向。
她说了一句季天听不懂的语言。
音节短促有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不像是人类普通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与生俱来的吟唱。
然后,一团火焰自空中升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