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忘我修炼(2/2)
他就像个局外人,平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自动修炼。
以往,他自己练,撑够半柱香都费劲,姿势总是差著几分火候。
可此刻,他的身体將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的身体一个侧腰拧转,一手往前探得笔直,一手往后勾至肩胛,侧腰的筋膜被扯得发紧,像有根细弦在使劲往外拽。
这个动作每多撑一息,都像在撕拉皮肉深处的粘连,换做平时,早就疼得齜牙咧嘴收功了。
可他依旧无感。
五路桩功,六十个动作,一套走完,丝毫不停,身体又立刻从头开始第二遍。
一遍接一遍,循环往復。
汗水顺著下頜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湿痕,衣衫早就被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可他完全不知疲惫。
路过院外的几个弟子,隔著院墙瞥见里面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
“大师兄又在修炼了!”
“大师兄的毅力是真没得说,可惜天赋实在太差了,六岁开始修炼五元桩功,整整十年了,连气血都没感应到。”
“换我有这般毅力,说不定早衝击內壮境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別打扰大师兄练功。”
几人摇摇头,放轻脚步离开。
齐修远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可现在的他,身体、口舌全被系统面板接管了,既控制不了身体停下,也开不了口回应。
只有脑子,清醒得很。
他看著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重复著五元桩功,心里反倒愈发平静。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月牙掛在檐角,银辉洒进小院,墙角的虫鸣此起彼伏。
齐修远还在修炼。
白天路过的那几名弟子,吃过晚饭,拎著水桶往回走,瞥见院里还站著的身影,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没出声,默默低头走了。
“师父,大师兄他下午就在院里练五元桩,刚才我路过,他还在练,连晚饭都没去吃,这么个练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您要不要去看看?”
正式弟子徐弈来到演武堂稟报。
齐青山看起去三十几岁,五官立体,下頜线刚硬,和齐修远眉眼间有五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些风霜刻出来的痕跡。
他手里攥著块粗布,正一下下擦拭著手中的精铁长刀。
“多久了?”
“回师父,估摸著得有三个时辰了。”
“没停过?”
“应该没停过,我看大师兄后背的衣物全湿透了。”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师父。”
徐弈退出去后,齐青山把长刀放回刀架,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重重嘆了口气。
“唉……这孩子,毅力与恆心皆是天下少有,可惜,他的武道天赋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复杂。
曾经,他对齐修远寄予了全部厚望,从六岁起就亲手传授五元桩功,盼著儿子能继承衣钵。
可一年年过去,希望一点点被磨平。
除了这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他在齐修远身上,实在是找不出半分亮眼的武道天赋。
好在后来发现了炼丹天赋,也算成了武馆的一大支柱。
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哪能真的不遗憾?
片刻后,齐青山还是抬脚往偏院走去。
他没进去,就站在院墙外,隔著院墙花窗往里看,只看了一眼,神情不禁一变,眼睛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