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仁德的末路(2/2)
“下官的姐夫,是延安府的都司艾穆艾大人,沈大人想必认识。”
“”天的事,是下官一时糊涂,驭下不严,让钱彪这狗东西钻了空子。”
“下官愿意辞去驛丞之职,回乡闭门思过。”
“还请沈大人看在艾都司的面上,高抬贵手,不必为了一个小小的驛卒,闹得大家都难看。”
沈秉忠的动作停了一瞬。
艾穆,延安府都司,正四品武官。
虽说明朝文贵武贱,都司的实权不如同级的文官,但艾穆在延安府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
况且林禾虽然受了伤,但毕竟还活著。
为了一个活著的小驛卒去跟一个同僚翻脸,似乎有些不划算!
沈秉忠犹豫了。
他的手指在帐目纸上轻轻敲著,目光在张承业和王仁德之间游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杰忽然开口了!
他把腰刀往刀鞘里一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沈大人!”
高杰的声音不高,却直接乾脆,“这个林禾,是我家將军要的人。”
“李將军派我快马赶来银川驛,就是为了请他去榆林镇治军马。”
“李將军手下的三百多匹战马等著他救命。”
“王仁德买凶杀的,不是一个小小驛卒,而是李参將要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王仁德。
“还有,我好像听到王仁德说延安府的某位大人是他姐夫。”
“沈大人,这个事您怎么看?”
张承业立刻接上话,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大人!听闻艾都司为人刚正,在延安府有口皆碑。”
“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在外面打著他的旗號买凶杀人贪墨枉法,沈大人觉得,艾大人是会替王仁德求情,还是会第一个杀他?”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王仁德最后一道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王仁德的脸彻底垮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位姐夫的脾气,最恨的就是有人打他的旗號在外面为非作歹。
如果这件事真的传到艾穆耳朵里,艾穆不但不会保他,还会亲手把他绑到府衙去大义灭亲。
沈秉忠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院墙垛口的呜呜声,和疤瘌刘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秉忠身上。
王仁德的目光里带著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钱彪跪在地上头磕著黄土不敢抬起来。
高杰抱著膀子靠在院墙上,嘴角掛著一丝冷嘲似的笑意。
林禾站在一旁,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沈秉忠终於开口了:
“来人!”
“將王仁德、钱彪、赵虎三人拿下,还有这几个匪徒,活的捆了,死的装车。”
“一併押送延安府,听候知府大人审问发落!”
他转向张承业:
“张承业!银川驛的驛丞之职,现在由你接替,待本官上报知府张大人后,正式下文任命。”
“下官张承业,领命!”
张承业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了整衣冠,朝沈秉忠跪下,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王仁德一眼。
王仁德正被两个隨从反剪著双手往外拖,乌纱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黄土。
他经过张承业身边的时候,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张承业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五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在王仁德面前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