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遗物!谁是顾家的贼(1/2)
“没了……”
念念蹲在炕角,两只手在草垫子底下摸了一遍又一遍。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那个油布包——妈妈的信、妈妈的照片、还有三十七块五毛钱——
没了。
念念的手指在空荡荡的夹缝里僵住了。
她脸色惨白。
那一瞬间,她心口一紧,喘不上气。
她没有哭。
没有大喊大叫。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看地面。
门。
门锁。
破屋的门锁是一把老式的铁栓锁——铁栓插在门框的铁环里,外面掛一把铜喇叭锁。顾砚秋走之前特意换了一把,钥匙只有两把:
一把在念念手里,一把在王大娘那儿。
念念走到门前。
蹲下来。
铁栓还在铁环里——但位置不对。
她每天锁门的时候,铁栓的尾端是朝右的——那是她的习惯,因为她右手提著水桶进门的时候顺手把栓往右推。
现在铁栓的尾端朝左。
有人从外面打开过锁。然后重新锁上了。但插栓的方向插反了。
念念的目光往下移。
门槛上有泥脚印。
淡淡的——被人蹭过,痕跡不深,但看得出来。
是一双大人的布鞋。
鞋底的花纹是横条的——千层底。
念念的目光顺著泥脚印往门外看——脚印从门槛到门外的泥地上延伸了七八步,然后被风吹乾了,看不清了。
但方向——
往东。
东厢房的方向。
念念站在门口。
风从山沟里灌进来,把她枯黄的头髮吹得贴在额头上。
她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去大伯家。
没有去找王桂芳。
没有哭。没有闹。
她转身小跑著出了院门,往村东头的方向跑去。
——
程铁柱正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盘帐。
正月过完了,生產队的春耕安排得提前做好。一张大红纸铺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各家各户的工分和口粮计划。
“篤篤篤——”
敲门声。
轻的。矮的。敲的位置在门板的下半截。
程铁柱抬头:“谁?”
门推开了。
念念站在门口。
四岁半的小丫头,脸冻得通红,鼻头上掛著一颗清鼻涕。棉袄上沾著鸡屎和稻草碎屑。
但她的眼睛——
清清亮亮的。没有泪。没有慌。
“程叔叔。”
念念叫的是“叔叔”——不是“爷爷”。她分得清辈分。程铁柱是爸爸的平辈,按村里的叫法该叫“叔”。
“念念?你怎么来了?你爹不是……”
“我爸去培训班了。”念念走进来,站在桌子前面。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程叔叔,我妈妈的遗物被人偷了。”
程铁柱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
“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信、照片、还有钱。用油布包著的。藏在我炕上草垫子底下。今天早上我去王奶奶家吃饭,回来就没了。”
她说得条理清楚。时间、地点、藏的位置、什么时候发现、丟了什么。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程铁柱放下笔,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你知道谁拿的?”
念念没有直接回答。
她说的是——
“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过。门槛上有泥脚印。千层底的布鞋。脚印往东边去了。”
程铁柱的脸沉了下来。
往东边。
顾家东厢房在东边。
孙秀芬住那儿。
“你確定?”
“我確定插栓的方向反了。我每天朝右插,被人改成朝左了。”念念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程叔叔,那些东西不值多少钱。但那是我妈妈的。”
她的声音在说到“我妈妈”三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只颤了一下。
然后稳住了。
程铁柱盯著念念看了五秒钟。
他当了十几年的大队长,见过偷鸡摸狗、见过妯娌撕打、见过分家闹到掀屋顶的。但一个四岁半的丫头跑到他面前,把被盗现场的细节说得比公社的治安员还清楚——
这个他没见过。
“走。”程铁柱站起身,拎起桌上的大队公章——那是他出门办事的习惯,公章往兜里一揣,代表大队的权威。
他走出办公室,冲隔壁喊了一嗓子:
“老孙!跟我走一趟!”
会计老孙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啥事儿?”
“到顾家。”
——
程铁柱带著老孙走进顾家院子的时候,王桂芳正在堂屋里择韭菜。
看见大队长的脸色,老太太的手指一颤,韭菜掉在了炕上。
“铁柱?什么事?”
“例行看看。”程铁柱的语气不咸不淡,但脚步没停——直奔东厢房。
孙秀芬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东厢房里走出来。
脸色变了一瞬——只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程叔叔来了?快进屋坐——我烧水——”
“不用。”程铁柱站在东厢房门前。
他看了孙秀芬一眼。
那一眼——不是来串门的。
“秀芬。我问你一句话。你好好答。”
孙秀芬的笑僵在了脸上。
“砚秋屋里丟了东西。你知道不?”
“丟东西?”孙秀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程叔叔,您可不能冤枉人——”
“没人冤枉你。”程铁柱的声音不高,但硬。“我进去看看。”
他没等孙秀芬说话,抬脚就进了东厢房。
孙秀芬脸色煞白,跟在后面——
“程叔叔——真的没有——您別乱翻——孩子的东西——衣裳——”
程铁柱蹲下来,环顾了一圈。
东厢房比破屋好得多——
炕上铺著厚褥子,墙角有一口红漆炕柜,
灶台上码著几个白瓷碗。
程铁柱的目光落在了炕柜上。
他拉开炕柜的门——里面码著衣裳、被面子、几个布包。
翻到第二层——没有。
翻到第三层——
他的手伸进炕柜底部的夹板缝里——
什么都没有。
孙秀芬的呼吸稍微鬆了一下。
但程铁柱没有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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