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帝蹭饭,道院藏玄机(1/2)
这一声冷冰冰的呼喊,在大堂內盪开一层回音,两人同时回头。
王县令一看见这俩位“祖宗”又来了,刚放下些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膝盖一软,差点又想伸手去扶住旁边的公堂大柱子。
李道玄瞧著联袂而来的两位大美妞,並未表现出太多的惊慌。
可就在武昭盈缓缓走近的剎那,李道玄的鼻尖微动,突兀地闻到了一股极其淡淡的、却又显得有些特別的冷冽花香。
那香味不似寻常胭脂那般俗气,反而透著一股高悬於冰山之巔的孤傲。
“柒铃兰花?”
李道玄有些诧异,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在大昭的国土上可生长不出这灵花草,寻常皇亲国戚莫说用来当薰香,便是见都未曾见过。
武昭盈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
李道玄眨了眨眼,那张俊脸上瞬间又掛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笑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什么,说姑娘你长得好看,还特別有品位。”
武昭盈微微一愣。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讚美她的容冠天下,也听过无数人歌颂她的文治武功,但那些人无一不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地阿諛奉承。
何曾有人敢像眼前这个道士一般,站得笔挺,眼神放肆,用这种近乎街头调笑、却又真诚直白的市井话来夸她?
武昭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讚逗笑了。
是的。
她又笑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挡了挡嘴,似乎想要维持住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肃。
但,她终究还是无法掩盖那双已经弯成月牙的眼角。
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凤眸,此刻里面盛满了藏都藏不住的盈盈笑意,连带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皇家威严,都在这一瞬间隨之消融了大半。
一旁的青禾整个人已经麻完了,她又看到了。
而且这一次,主子居然还用手去挡嘴了!
她算是在心里彻底服气了。
二人自从踏入这渭阳城开始,算下来,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里,她所经歷过的震惊,却比她过去整整二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武昭盈轻轻放下了手,强行收敛了笑意,但那双好看的凤眸里依然带著几分未散乾净的波澜。
她朝前迈了一小步,隔著面纱,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道士,声音清冷却藏著一丝探寻:
“李道玄,马屁拍得倒是不错。”
“不过,王老五这事儿,你骗得了百姓,可骗不了我”
李道玄收回了先前的嬉皮笑脸,看著眼前目光灼灼的武昭盈,双手在宽鬆的道袍里来回摸索著什么,语气罕见地多了一丝认真:
“这位小姐,后面的事凶险得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至於王老五……既然答应了他婆娘,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一旁的王县令缩在柱子后面,看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唱一和,听得是云里雾里。
他一会儿看看气场全开的武昭盈,一会儿看看高深莫测的李天师,胖脸上的汗水就没停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昭盈凤眸微凝,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道玄话里的那个“凶险”,朱唇微启还想再追问几句:
“你既然知道……”
“啊!!”
突然间,李道玄毫无徵兆地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一声嚎叫来得太突兀,把在场的王县令、武昭盈以及高度戒备的青禾都结结实实地下了一大跳。
青禾的长剑甚至都下意识地抽出了一寸,满脸戒备地扫视四周。
“我……”
王县令捂著噗通狂跳的心臟,哆哆嗦嗦地不解问道:
“李天师,您……您这是怎么了?”
然而李道玄压根没理会周围几人那惊恐的目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十万火急之事,一双眼睛开始在空旷的大堂里贼溜溜地疯狂寻找。
驀地,他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公堂一角、那张沉重木凳的阴影下面。
只见那暗处,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背影正撅著屁股,极其可疑地一动一动。
“雪宝!!”
李道玄又是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再次把周围本就神经紧绷的几人嚇得浑身一哆嗦。
听到主子的怒吼,凳子底下那团白毛慢慢地转过了大脑袋。
它似乎终於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暴露,咀嚼的频率竟然在剎那间快成了幻影。
“狗雪宝!你什么时候偷我饼的?还给我!!”
李道玄一个箭步上前,毫无天师形象地一把將雪宝倒扣著拎了起来。
这下,周围的人终於都看清了——
只见那尊刚刚还威风凛凛、威压四方的上古九尾神兽,此时两只前爪死死抱著一张被咬得残缺不全、正冒著葱花香味的死面烙饼,正拼了命地往嘴里塞。
“唔唔!呜!”
雪宝一双狐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雪宝!鬆口!你个吃货,那是我攒著今晚当夜宵的!!”
李道玄毫无形象地直接上手去扯,一人一狐在大堂中央当场拉起锯来。
可雪宝死死咬著烙饼的一角,四条腿在空中一顿乱蹬,硬是死活不放。
“撕拉——”
烙饼被生生扯断了一半。
李道玄看著手里剩下的一小块饼渣,又看了看雪宝嘴里那大半张饼,顿时悲愤交加指著白狐破口大骂:
“雪宝!你讲不讲武德?!趁我不注意搞偷袭!!”
公堂之上,一人一狐,为了半张烙饼吵得不可开交。
刚才那股子高深莫测的玄学悬疑感,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不远处的武昭盈看著这一幕,原本快要到嘴边的质问生生给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至於旁边的青禾,更是整个人风中凌乱。
她看了看地上残缺的葱花饼,又看了看那只疯狂咀嚼、吃得满嘴饼屑的“荒古凶兽”,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刚刚……居然差点被这么个为了张饼和主子打架的吃货给嚇哭了?”
“还有那个满嘴“武德”的无赖道士,这渭阳城里名震一方的“李天师”,到底都是些什么怪胎啊!”
“青禾默默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一天下来,自己的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揉碎了好几回。”
“雪宝!你!!”
李道玄看著手里剩下的一点小饼渣,悲愤交加:
“就这一张烙饼了,你好歹给我留点啊!”
“吸溜——”
雪宝在李道玄喷火的目光中,极其顺溜地將最后一点烙饼残渣死死吸溜进嘴里,最后还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满意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油渍。
李道玄看著雪宝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满脸不高兴,但偏偏又拿它毫无办法。
而雪宝则是高高地扬起那漂亮的狐狸脑袋,斜著眼瞅著自家主子,脸上分明写著一句话:
“你看我不爽,但你又干不掉我。”
“你完了!”
李道玄咬牙切齿地指著它:“今晚的牛肉,你一口都別想吃了!”
话音落下,一人一狐就这么在空旷的公堂中央死死对视著,互相用眼神疯狂大眼瞪小眼。
突然。
双方那原本充满火药味的眼神同时一僵,像是突然间齐齐想起来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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