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怀鬼胎(1/2)
义庄停尸房。
蜡烛芯子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在死寂里格外炸耳。
停尸房三张门板床上躺著新收的尸首,白布盖著脸,脚指头露在外头,指甲盖泛著青。
“义父。”
宇文狩没回头,耳朵听著身后那人的脚步声。
庄主走到他背后三尺处,停了。
“阴髓洞那边,”庄主开口“洞主什么动静?”
“洞主……”宇文狩转过身,腰杆弯著,眼皮垂著,“洞主放孩儿回来了。”
庄主没说话,脸藏在烛光照不到的影子里。
“这说明他还对我有所忌惮。不过矿洞塌得好啊,濼王府底下本来三足鼎立,尤其阴髓洞主是三公子带大的,这就给了咱们机会。”
“义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庄主笑了,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右手抬起来,拍了拍宇文狩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你去给洞主传送假信息,让他麻痹大意。”
宇文狩的瞳孔缩了缩,庄主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替他抻了抻衣领。动作亲昵,像给亲儿子整理衣冠。
“来了,就別走了。”庄主的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贴上宇文狩的耳朵,“现场刀剑无眼。墨家的人下手狠,把洞主砍死了。三公子回来,也只能找墨家算帐,你说这帐算得对不对?”
“对。”他低下头,“义父算得对。”
宇文狩躬身退后三步,转身去拉门栓。门轴吱呀一声,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晃。
庄主的声音追著风钻过来:
“对了,狩儿,你夜里要是出门记得披件衣裳。义庄后头的坟地阴气重。”
宇文狩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没回头,跨出门,反手带上门板。
门缝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庄主又哼了一声。那调子轻飘飘的,像唱戏。
宇文狩没回房。
他贴著墙根走,走到后院自己房间,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他又摸出个小瓷瓶,瓶塞拔开,一股子铁锈味,开始在纸上写字,纸上的字不是人话是鬼画符
写到第三行,宇文狩的右手突然停住了,五指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硬往纸面上按,指甲盖颳得纸面嗤嗤响。
后脖颈子一凉,有呼吸在他耳朵后边。
“写……”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是从他后脑传出来,“写清楚……庄主要他……死……”
宇文狩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想说“我知道”。
那东西在笑。笑声震得他脑仁疼。
“你逃不掉……”那声音往他耳道里钻,“洞主要你当狗……我给你当壳……你义父也不要你…………”
黄纸上的字已经写完了,隨后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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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头刚爬上来,演武场的青砖地还泛著潮气,像一口刚喘匀的肺。
相里勤站在场边,两手揣在袖筒里,眼皮耷拉著,像在打盹。
廊下传来脚步声。
庄主从拐角走出来,身后跟著宇文狩。庄主脸上堆著笑“相里老哥,”庄主走到场边,拱手,声音拖得长,“久等。”
宇文狩垂手站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子却朝吴覡那边斜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牛蜚往前蹭了半步,铜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青砖缝里的尘土跳了起来。“庄主,”他嗓门大,像敲破锣,“你说那洞主明天早上来?”
“来。”庄主走到场中,面向眾人。“信已经送过去了,阴髓洞洞主已经回復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告诉他,你自投罗网,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咱们把洞主骗过来,再做其他打算。”
“好计策。”相里勤开口“庄主费心。”
“哪里话。”庄主摆手,玉穗子甩出一道弧,“都是为了除害。”
话音没落,宇文狩忽然上前一步。
“庄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风,“左右明日才动手,今日閒著也是閒著。我瞧吴覡兄弟身手不凡,不如趁此机会,我与吴兄过上几招,给诸位助助兴,也活络活络筋骨?”
他转过脸,看向吴覡,嘴角扯出一个笑。
庄主愣了一下,隨即抚掌:“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锐气。相里老哥,你看呢?”
相里勤的视线在宇文狩后颈那块青灰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吴覡,你说呢。”
吴覡走进场中站定,两手自然垂在身侧,冲宇文狩点点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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