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具交缠的碳化尸体(1/2)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北美洲,怀俄明州半乾旱平原,后白堊纪地层考古发掘现场。
夜幕深沉,狂风卷挟著粗糙的沙砾,不断打在考古营地外围的防尘网上,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强光探照灯的光晕穿透了夜色中的扬尘,將三號主探坑底部照得通明。
这里的岩层呈现出深邃的红褐色,经过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夜以继日地清理,沉睡在地下数千万年的秘密正一点点重见天日。
探坑底部,华国科学院院士张泰清正半跪在防潮垫上。
即便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他的额头上依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他的面前,一大一小两具截然不同的恐龙骨骼化石正静静地躺在岩层之中。
它们歷经了漫长岁月的地壳挤压,骨骼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形,但大体姿態依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老,根据我们的初步形態学比对和齿痕特徵判断,这两具恐龙骨骼化石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確认了。”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林煒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三维扫描图谱,来到了张泰清身边开口道:
“较小的那具化石,头骨枕骨大孔朝下,脑容量腔体呈现明显的膨大,且前肢指骨具有对握特徵,这是一具成年的盗火龙。而与它紧紧挨在一起的这具大型化石,具有长而坚硬的尾椎,以及后肢第二趾上极其发达的標誌性镰刀状利爪……这是一只成年的达科塔盗龙。”
“奇特的是,两具化石却保持著盗火龙双手紧紧抓住达科塔盗龙的形態。”
听到林煒的匯报,张泰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將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视线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化石上。
看到这两具恐龙化石的第一眼,这位在古生物学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专家,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的恐龙化石,在经歷了数千万年的地质掩埋后,骨骼中的有机质往往会被地下水中的矿物质所置换,也就是俗称的石化作用。
因此,出土的化石大多会呈现出与周围岩层相近的顏色,比如灰白色、红褐色或是黄褐色。
但这探坑之中的两具恐龙化石,却呈现出一种违和的色泽。
从盗火龙的颅骨延伸至胸腔,再到达科塔盗龙的尾部和前肢,大面积的骨骼表面竟然覆盖著一层如柏油般漆黑的碳化层。
张泰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双崭新的丁腈手套戴上,探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其中盗火龙化石表面的碳化层。
“这应该不是锰结核附著,也不是沥青渗透导致的次生染色现象。”
张泰清只是凭藉著多年的一线考古经验摸了一下,便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沉积环境和岩层矿物成分不支持次生染色的发生。这种碳化层与骨骼基质结合得非常紧密,没有明显的物理分层。这是它们生前受过高温火源的直接炙烤,导致骨皮质中的有机质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深度碳化,隨后又在乾燥封闭的自然环境下被迅速掩埋,才得以保存到今天的『原位碳化痕跡』。”
“也就是说……它们是被活活烧死的?”
林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惊呼出声。
两具物种截然不同的恐龙化石,一只生前是已经演化出高度智慧、建立部落並掌握了自然火种的盗火龙;
另一只则是体型庞大、生性残暴,常年作为盗火龙天敌的顶级掠食者达科塔盗龙。
这二者之间,在史前四千六百万年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它们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態,被活生生地烧死在一起?
“难道是遭遇了特大的自然火灾?”林煒皱著眉头,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假设。
“这个可能性极低。”张泰清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推测,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地层断带,“你看岩层的沉积相,这一带属於典型的乾旱期洞穴沉积物。我们在同一地层、同一发掘区域內发现的其他盗火龙化石,骨骼表面都非常乾净,没有任何一具带有类似的原位碳化痕跡。”
张泰清站起身,继续分析道:
“並且,我们之前在这个岩洞部落遗址內,虽然发掘出了明確的人工垒砌火塘以及大量的草木灰烬,但经过勘探,整个遗址並没有发生过大面积火灾或者洞穴坍塌的痕跡。如果真的是自然山火蔓延到了洞穴,不可能只有它们两只被烧成这样,周围的岩壁和地层也必定会留下大范围的高温煅烧反应层,但这里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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