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系统,这个锅我不背(1/2)
刘小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两秒。
“三年前。”
她的嗓子乾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拧出来的。
“公司出事之后,我爸……受不了那个打击。”
李亦辰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突发心臟病。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刘小雨的下巴收了一下。她没哭。刚才在商场里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层薄薄的、乾巴巴的平静。
“抢救了四个小时。没救过来。”
咖啡店里有人在磨豆子,机器嗡嗡地响。研磨声从吧檯那边传过来,钝钝的,一下一下的。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紧了。
几个亿体量的贸易公司,说倒就倒。公司没了,老爷子也跟著没了。
六年前他站在那条胡同里,雨水灌进领子,刘强的宝马从巷口驶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刘家永远是那个刘家——旱涝保收,铁打不动。
三年。
人和公司一起塌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上散开。没吭声。因为这种事,说什么都是废话。
安慰?一千万的债和一个爸,不是几句“节哀”能兜住的。
沉默了十来秒。
刘小雨把杯子往桌中间推了推,两只手叠在一起,压在桌面上。她抬起头,盯著李亦辰。
“你还没告诉我呢。”
“嗯?”
“將近一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亦辰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迟早要回答,但实话——“我身上有个系统,每秒给我打一块六”——说出去她不得报警送他去精神科?
脑子转了两秒。
“虚擬幣。”
刘小雨愣了一拍。
“这几年炒虚擬幣,赶上了一波行情。”李亦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运气好,赚了点。”
刘小雨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没追问。
不是不好奇,是这个答案刚好卡在“不太正常但也不是不可能”的那条线上。这几年虚擬幣的暴富故事满天飞,从外卖小哥到程式设计师,隔三差五就有一个“投了五万赚了五千万”的新闻蹦出来。
信不信另说。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刘小雨再次抬起头,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了。
“亦辰,那笔钱我会还你的。”
一字一字的。
认真得不像在说客套话。
李亦辰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不用。”
“九百多万——”
“小雨。”他打断她。“我现在真不差那点钱。你和你哥这几年扛著债过日子已经够难了,好不容易把帐清了,別再给自己上枷锁。”
刘小雨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接话。
她不是那种轻易欠人东西的人。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李亦辰说不在乎,这笔帐记在心里,一辈子都沉甸甸的。
但她没有继续爭。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还的能力。爭也是空的。
李亦辰看她没再说话,手指头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对了——你妈和你哥也在魔都?”
“嗯。”刘小雨点了下头。“我爸走了以后,妈跟著我和我哥来了魔都。住在我那套房子里。”
“就是赵叔刚才提的那套?”
“对。我爸在公司还没出事之前买的。八十多平,两室一厅。我和我妈住一间,我哥住另一间。”
李亦辰在心里算了一下——八十多平,两室一厅,母亲、哥哥、她自己,三个人。挤是挤了点,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
“除了赵叔那笔,你们家还欠別人的钱吗?”
刘小雨摇头。
“没有了。赵叔是最后一个。之前还有两家,去年年底才还清的。”
李亦辰的后背往椅背上鬆了一寸。
不是为自己松的。
是怕再冒出一个两个债主来。九百多万他眼都不眨就给了,再来一千万两千万也不是问题。但要是刘小雨不肯接呢?
刚才那句“我会还你的”说得那么板正,要是再替她还一笔债,这姑娘八成能跟他翻脸。
倔。
从高中就这样。数学考了第二名能跟自己较劲较一整个星期,非要把错的那道题翻来覆去算到吐为止。
幸好没有了。
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闷了。
刘小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打开通讯录,在“新建联繫人”的页面上停住。
她把手机推到桌面中间。
“你的號码。”
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谓语,但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李亦辰看了一眼那个空白的號码栏,嘴角动了一下。
你当年换了號码跑得无影无踪,现在你倒好意思不给?
他报了一串数字。
刘小雨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噼噼啪啪地敲著,每输一个数字都要对一遍,对完了存,存完了又翻回来看了一遍。
存好了。
她盯著屏幕上“李亦辰”三个字看了两秒。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很小的一个弧度。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鬆快劲儿,藏不住。
找了这么多年。换了號码也找,换了城市也找,大学毕业以后她託过六七个高中同学帮忙打听,没有一个人知道李亦辰的下落。
现在號码就在手机里。
十一位数字,白纸黑字。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跑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头在手机壳上停了一拍。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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