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无所有与应有尽有(1/2)
车轮轆轆,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褥垫,角落里还放著丁白云方才买的炭炉,炉火烧得正旺,將车內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原隨云靠坐在车壁上,黑色大氅已经解下,隨手搭在一旁。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正当赶车的丁白云再度转头偷瞄之时,原隨云突然开口:“你如何能够確定我的身份?”
丁白云似乎对他的身份极为篤定,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这並不寻常。
丁白云貌似吃了一惊,手中的韁绳差点脱手。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枫叔书房里有一幅画像。”
“画像?”原隨云眉梢轻挑。
“是。”
原隨云微一错愕,隨即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丁枫居然还有我的画像。”
“是枫叔亲手画的。”丁白云老实答道。
“看来这些年他没少在画作一道下功夫,竟真与我如此相似?”原隨云闭著眼,修长的手指在膝头上轻轻敲击,颇有些好奇。
丁白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画像上的那个人,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黑袍,同样的容貌,同样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画像上画得清清楚楚,灰濛濛的,空洞而萧索。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可当她看到原隨云的第一眼,便知道,那就是画中人。
“很像。”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况且能够单凭声音便注意到我的异样,公子的武功定然是深不可测的。”想了想,她又拘谨地补了一句。
“你倒是心思细腻,颇为聪慧。”原隨云赞了一句,隨即不再开口。
车轮不知疲倦,滚滚向前,辗过一层又一层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丁白云端坐车辕,目光望著前方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却犹如煮沸的江水般翻涌著无数疑问。
这位原公子为何消失了二十多年?为何又突然出现在关外?为何容顏非但不老,反而愈发年轻?他又为何要去保定?
可她没有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时候,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
马车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风雪渐歇,天色却依旧阴沉。
丁白云正百无聊赖地甩著马鞭,忽然美眸微凝,嘴里轻“咦”了一声。
原来是她看到前方的雪地中央,正佇立著一道极为孤单、单薄的人影,正顶著寒风缓缓行进。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著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马,也没有车,身边似乎连个包袱都没有,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仿佛这漫天风雪与他无关。
车厢內,原隨云同样听到了少年的脚步声。
在这一脚深一脚浅的茫茫雪原里,少年的步伐不仅没有丝毫紊乱,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单调与机械。
『难道是阿飞?』
原隨云心中念头微转,隨即淡淡开口:“丁姑娘,问一下这位少侠要不要搭车?”
丁白云一怔,虽然有些诧异原隨云为何会对一个形同乞丐的落魄少年起惻隱之心,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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