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平一指(1/2)
翌日。
竹叶上的露珠还凝著昨夜的风,东厢的窗便被人轻轻叩响。
“原兄,可起了?”
任盈盈清脆的声音,隔著竹帘传来。
原隨云盘坐榻上,双目微闔,闻言缓缓起身:“请进。”
竹帘掀起,晨光隨之漫入。
任盈盈今日换了身浅青衣裙,衬得人如玉竹,清雅出尘。
她身后跟著一人,五短身材,头颅却奇大,与身子极不相称,瞧著有些怪异。
寻常人见了这副尊容,总要愣上一愣。
原隨云却只闻到一股药味,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似是从那人骨子里透出来的,早已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他朝著两人拱手一礼:“劳得平大夫星夜兼程而来,原某愧不敢当。”
他顿了顿,转向任盈盈的方向,“也多谢任姑娘成全。”
平一指刚进门,脚步便顿住了。
他看了任盈盈一眼,又紧盯著原隨云那双寂然的眸子。
任盈盈微微一笑,问道:“原兄客气了,不知你如何猜到,来人便是平大夫?”
“若非平大夫这般名医,又岂有这一身入骨药香。”原隨云淡淡道。
“天下医生那么多,你怎知一定是老夫?”平一指忽然道。
“我相信任姑娘。”原隨云道。
闻言,任盈盈一怔,浅笑道:“原兄言重了,不过所料倒是不错。”
她侧身让过,“平大夫,你便为原公子诊治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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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一指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原公子,得罪了。”
他语气客气,礼数周全,见到圣姑对原隨云这般姿態,他纵是脾气古怪,也不敢造次。
原隨云点点头,示意平一指可以放手施为。
与此同时,他密切注意著平一指的呼吸与心跳。
倘若对方有丝毫歹念,他亦可隨时爆发出雷霆一击。
防人之心不可无。
平一指伸出手,那根號称能断人生死的食指搭上了原隨云的腕脉。
诊完左手脉,又换右手。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察。
“原公子,可否容老夫看看你的眼睛?”
原隨云点头。
“得罪了。”平一指走近,两根手指轻轻翻开原隨云的眼皮。
他凑得极近,几乎把脸贴上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嘴里似是念念有词。
又换了一只眼,再看。
良久,他鬆开手,退后一步,面沉如水。
任盈盈心头莫名一紧:“怎样?”
“原公子的眼疾是后天一场大病落下的根。”平一指道。
“这种病症,老夫见过几例。多是幼年高热不退,烧坏了目窍。热邪入里,灼伤肝阴,肝开窍於目,目窍便渐渐闭了。”
“平大夫好眼力。”原隨云缓缓道,“我三岁那年,確实生过一场大病,自那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闻言,任盈盈俏脸之上露出几分不忍与惋惜之色。
“恕老夫之言,公子的眼疾年月太久,若是早个十余年,老夫尚有两三分把握。可如今……”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原隨云面不改色,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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