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杜布纳的冬夜(1/2)
两天后。
这个夜晚和无数个夜晚一样安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核物理学家正在穿过杜布纳外围检查站的最后一道关卡。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苏联棉大衣,衣领內侧缝著一枚灰黑色的四孔纽扣。
他的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银色的婚戒。
杜布纳的冬夜冷得不像话。
脚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检查站的探照灯在铁丝网上来回扫,光柱掠过地面的频率像钟摆一样规律。
淦昌在距第一道关卡二十米处停住脚步,抬手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在挡风,但他的指尖触到了衣领內侧那枚纽扣,灰黑色,四孔,磨砂纹路,比普通的纽扣略厚一丝。
他轻轻按了两下。
五百米外,一辆停在白樺林边的黑色轿车里,接应人员面前的监听设备上跳起两盏绿灯。
心率:每分钟七十八次。体温:三十六度五。状態:稳定。
“收到。”
加密脉衝穿过冬夜的寒风,精准地落进淦昌衣领內侧那枚纽扣里。
“可以进入。按原计划。”
淦昌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第一道检查站走去。
第一道检查站是个砖砌的岗亭,窗户上结著冰花,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看不清。
门口的铁皮桌子上搁著一本登记簿、一部黑色转盘电话。
值班的边检人员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皮带勒在棉大衣外面,帽檐压得很低,下巴埋在毛领子里。
看见淦昌走过来,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嘴里咕噥了一句俄语。
证件。
淦昌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递过去。
封皮边角微微磨损,烫金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出示这份证件,在出发前,他对著镜子端详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穿著苏联棉大衣,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唇因为乾燥微微起皮。
既像他,又不完全像他。
边检人员翻开证件。
照片。钢印。签名。
他把证件举到灯下,眯著眼睛看了看。
照片上的人穿著白衬衫,领口扣得规整,眼神平视前方。他抬头看了看淦昌,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这一眼看了很久。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边检人员翻登记簿的手停住了。他盯著照片,又盯著淦昌的脸,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弹了两轮。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把证件往灯下又凑近了一些,大拇指在照片表面蹭了蹭,像是在確认照片没有被揭换过。
“这照片是你什么时候照的?”
淦昌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他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婚戒內侧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这次心跳——心率从七十八飆到了九十六,像一只受惊的鸟在胸腔里扑棱了一下翅膀。
白樺林边的黑色轿车里,监听设备上跳起一个黄色的警示灯。
“不要慌。他只是在核对钢印。”
脉衝信號再次传来,这次语速更慢。淦昌感觉到顳骨的震动,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最孤独的时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有温度的话。
他按照预定方案回答:
“三年前照的。去年换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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