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背后大佬(2/2)
老聂摇了摇头。
“只查到姓沈。具体是谁,查不到。”
老顾沉默了几秒。
“沈家的根基,比你我想的深。何颖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县长,不是因为她有能力。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老顾,那我们——”
“你不要再查了。查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查何颖的背景。是管好你自己,管好你手里的东西。何颖要动的是方明远,不是我们。只要方明远不把我们咬出来,这把火就烧不到我们身上。”
老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方明远把我们咬出来呢?”
老顾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老聂,你跟我十年了。”
“我知道。”
“这十年,我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
“现在出事了,我不会不管你,但你也不要全部指望我。你的事,你自己扛;我的事,我自己管。这是规矩。”
老聂低下头,规矩——他当然懂。
“老聂。”
“嗯。”
“方明远那边,你派人盯紧点。他如果扛不住了,你要第一时间知道。不是帮他,是保住你自己。”
“我知道了。”
老聂站起来,转身要走。
“老聂。”
他停下来,扭头看著老顾。
老顾也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告,不是提醒,更像是告別。
“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老聂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顾——”
“我说了,到此为止。”
老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老聂站在那里,看著老顾。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潭死水下面,有暗流。
他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电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不知道这扇门还会不会再为他打开,也许不会了。
老顾说“到此为止”,不是暂时避避风头,是彻底划清界限。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老顾。
那天他站在发改委大楼下面,仰头看著那栋灰色的建筑,觉得它很高,高得让人眩晕。
他手里攥著那份改了十几遍的项目材料,手心全是汗,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无数遍。
后来他上了楼,进了老顾的办公室,说了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老顾听完,没有立刻表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十年的话——
“你的材料我看了,项目可以做,但要有规矩。”
他当时以为,老顾说的是“规矩”,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回扣、乾股、利益输送。
后来他才明白,老顾说的“规矩”,不是生意场上的规矩,是老顾自己的规矩——
“你可以用我的资源,但你不能让我沾边。你赚钱,我不管;你出事,我不认。”
这十年,他一直在这个“规矩”里活著,赚了很多钱,认识了很多关係,做了很多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但他从来没有踏实过,因为他知道,这个“规矩”是一把双刃剑。
老顾能让他上去,也能让他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老聂走出楼门,夜风迎面扑来,带著一丝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靠在座椅上,盯著挡风玻璃外的天空。
老顾说“到此为止”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也许他早就想切割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省审计组查到了柳河镇,方明远的人被抓,方明远手里有老聂的东西,老聂手里有方明远的东西。
如果方明远扛不住了,把老聂咬出来,老聂会不会把老顾咬出来?
老顾不想赌,所以他切割了。
老聂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次手,递过无数个信封,现在发抖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方明远的號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老顾说“暂时不要跟他联繫”,拖著他,拖到审计组走了,拖到风头过了。
他把手机放下,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主路的车流。
他开著车,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不知要去哪里。
最终,他还是开回了家。
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车,上楼。
开门的时候,妻子从客厅探出头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他没有吃,因为吃不下。
他换了鞋,没有看妻子,径直往书房走。
“老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有点累。”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盯著天花板。
老顾说“到此为止”,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
最里面,放著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这些年他跟老顾有关的所有记录——转帐记录、项目审批文件,每一份都有老顾的签字,或者至少能证明老顾知情。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最上面那份,是一份项目审批文件,老顾的名字签在最后一页。
他盯著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又抽出一份——银行转帐记录,从老顾指定的帐户转出来的钱,经过四家公司,最后进了他的口袋。
每一份都是证据。
每一份都能让老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