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陈阳再赴晴顺(2/2)
他当然不信——在那个没有监控的路段、被人为中断的监控画面、没有任何痕跡的现场,警察能查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不能说,说了姐姐会更担心。
“姐,你在省城,怎么知道我被打的事?”
“晴顺县有人跟我认识。”陈阳靠在座椅上,“人家打电话问我『你弟弟是不是在柳河镇出事了』,我才知道的。”
陈大鹏沉默了,不知如何接姐姐的话。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陈阳下了车,拎著包,跟著陈大鹏上楼。
打开门,陈阳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桌上放著没吃完的药,塑胶袋里装著从医院带回来的病歷。
陈阳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的动作很利索,收拾厨房,锅刷了,灶台擦了一遍。
陈大鹏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姐姐忙前忙后的身影。
“姐,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陈阳头也没回,继续擦灶台,“你被人打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能安心吗?”
陈大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著他。
“大鹏,你坐下。”
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阳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的脸。
她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大鹏。”她的声音有些涩,“你这是在玩命。”
“姐,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为什么非得是你?”
陈大鹏沉默了。
他想说“因为何县长信任我”,想说“因为我查到了別人查不到的东西”,想说“因为我想帮她,她做的事情是对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理由在姐姐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
“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別担心。我没事。”
“没事?”陈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压了下去,“嘴角缝了三针叫没事?肋骨挫伤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陈大鹏语塞了,他没办法反驳姐姐。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何颖呢?她知道你被打吗?”
“知道。”
“她什么反应?”
“她连夜赶过来看了我。”
陈阳沉默了几秒。
“她说什么了?”
“她说『对不起』。”
陈阳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大鹏。”
“嗯?”
“你觉得,她应该跟你说『对不起』吗?”
陈大鹏想了想。
“不是她的错。”
陈阳看著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
“你还是这么护著她。”
“我没有……”
“你有。”陈阳打断他,“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么护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姑娘?”
陈大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站起来。
“行了,不说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只有几颗鸡蛋和半袋掛麵。
“你这两天吃的什么?”
“外卖。”
陈阳关上冰箱门,拿起桌上的钥匙。
“我出去买点菜。你別乱动,在家待著。”
“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阳走到门口,穿上鞋,“你这样子出去,別人还以为我打你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大鹏坐在沙发上,看著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中午,陈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碗小米粥。
陈大鹏坐在餐桌前,看著满桌子的菜,鼻子有些发酸。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在柳河镇的时候跟著审计组吃食堂,回到县城不是外卖就是泡麵。
“愣著干嘛?吃啊。”
陈大鹏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著。
陈阳坐在对面,端著粥碗,看著他吃。
“大鹏。”
“嗯。”
“上次,我跟何颖谈了。”
陈大鹏的筷子顿了一下。
“谈什么?”
“谈你。也谈她。”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著姐姐。
陈阳放下粥碗,语气很认真的说。
“我问她,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陈大鹏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怎么说?”
“她说『是』。”
陈大鹏没有说话,嘴巴里嚼著排骨。
陈阳没有催他,端起粥碗慢慢喝著。
“姐。你还问她什么了?”
“我问她,能不能保护好你。”
“她怎么说?”
“她说——『只要我在晴顺县一天,就不会让大鹏出事。』”
陈大鹏沉默了,这是何颖对姐姐的承诺。
但她没有保护好他——他已经被打了,嘴角缝了三针,肋骨还疼著。
“姐,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我能看出来。”
陈大鹏低下头,盯著碗里的粥。
“那你怎么说?”
“我说——如果她是认真的,我不反对。但她要能保护好你。”
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紧。
“姐……”
“你先別说话。”陈阳放下粥碗,“听我说完。”
“你说。”
“我这次来,不是来怪你的,也不是来怪何颖的。”陈阳看著他,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是来告诉你——大鹏,你是我弟弟,我不能看著你出事。不管你跟何颖之间是什么关係,不管你在帮她做什么事,你要记住——你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陈大鹏的鼻子有些发酸。
“知道了,姐。”
陈阳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吃饭吧。菜凉了。”
陈大鹏低下头,把碗里最后几口粥喝完,又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很香,是他从小到大吃惯了的味道。
姐姐的手艺,从来没变过。
但此刻,他却吃的没有那么开心,心里想著另外一件事。
他和何颖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至少在他、何颖、姐姐三人之间不是秘密了。
可是,何颖到现在都没有当面跟他明说。
就这样藏著掖著……
“或许,她有她的难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