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陈元康盛世迎亲,十里红妆动京都!庆帝到场庆贺!(1/2)
洪四庠脸上骤然掠过一丝错愕,带著几分惊疑开口道:
“现下便去吗陛下?宫外早已是更深露重的夜半时分???”
庆帝眸色骤然一沉,语气冰寒地开口:
“怎么?莫非还要朕再同你说一遍么?”
洪四庠浑身猛地一颤,慌忙朝著庆帝躬身行了一礼,急声道:“老奴这就去安排妥当!”
不过片刻功夫,洪四庠便將所有事宜安排妥当。紧接著便见,一辆以玄铁精铸而成的帝王车輦径直驶出皇宫,车轮碾过长街的青石板,上百名黑骑手擎熊熊燃烧的火把,將沉沉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庆帝抬手撩开车帘,朝著太平別院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那片地界之上,仿佛蒙著一层淡淡的幽蓝薄雾。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庆帝便带著隨行眾人抵达了太平別院。
自从前次那桩离奇诡事发生之后,驻守太平別院的禁军侍卫们,再也不敢有半分的鬆懈怠慢。
可只要一回想起当日的情形,这些禁军依旧会止不住地心头髮寒。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几乎在同一瞬,所有人竟都毫无徵兆地晕厥了过去。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醒来后翻遍了整座別院彻查,太平別院里竟连一针一线都未曾遗失。这件事处处透著说不出的邪门,可这些禁军们却谁也不敢多嘴议论半句。
毕竟庆帝未曾因他们的失职降罪,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参见陛下!”院內外的禁军与暗哨齐齐跪地行礼。
庆帝脸上没有半分神情,径直带著洪四庠走入了太平別院的后院。这里,正是叶轻眉长眠的坟塋所在。
洪四庠早已命人在墓碑前摆好了祭奠用的各式贡品,不远处,还有小太监正垂著头不停焚化纸钱。只是洪四庠的心里,却满是说不出的困惑。
这般深更半夜,陛下为何突然要来太平別院,祭奠叶轻眉?
“莫不是因为陈元康明日大婚的缘故?”洪四庠在心里暗自揣度。
作为庆帝最信任的心腹,他自然清楚陈元康的真正身世,哪里是什么陈萍萍的义子,分明是流著皇室血脉的皇子。
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陪著庆帝。
此刻,庆帝正立在叶轻眉的墓碑之前,残月的清辉洒落下来,他的身影在坟塋之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寂的暗影。
死寂的沉默过后,庆帝忽然抬手,將手中握著的那盏长明灯狠狠砸在了墓碑之上。碎裂的琉璃碴子瞬间扎进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正落在墓碑上“叶轻眉之墓”那几个苍劲的大字之上。
“叶轻眉!”
“朕,是这天底下的天子。”
“你可知何为天子?”
“天子,便是天命所归,是九五之尊!”
“承昊天上帝之命,代上天统御万民。”
“掌江山社稷之重器,握天下生杀之大权。”
“朕一言出口,可定万民生死;一笔落下,可改山河格局!”
“天下权柄,尽在朕掌中;四海疆土,皆为朕臣属。”
庆帝语气冰寒地开口,全身上下,翻涌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压。一旁的洪四庠与一眾侍从感知到这股气息,全都心头剧震,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就在这时,庆帝对著叶轻眉的坟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再度开口:
“当然了。”
“天子,终究是孤家寡人,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人。”
“有些事,朕不得不做,也必须去做!”
“你若泉下有知,该当明白朕的一番苦心才是。”
此前在寢宫之中,庆帝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的。梦里的叶轻眉,仿佛亡魂归返,要从他的手中,生生夺走这至高无上的天子权柄。
正是这场噩梦,让庆帝醒来之后,便一刻不停地驱车赶来这太平別院。在这深夜之中,祭奠这个早已逝去的亡魂。
他一生信奉皇权至上,绝不容许任何所谓平等自由的念头,来撼动他的皇权根基。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庆帝不惜屠戮开国功臣、制衡朝堂各方势力、一手操控天下棋局。所做的一切,只为让李氏的江山,千秋万代永固不倒。
可每每午夜梦回,他依旧会从惊悸中醒来,甚至总觉得,叶轻眉的亡魂,从来就没有真正放过他。他今夜前来,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寻一份心安罢了。
一场祭奠过后,庆帝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目光一转,落在了洪四庠的身上,开口道:
“洪公公!”
“陈元康大婚的各项事宜,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洪四庠慌忙朝著庆帝躬身行礼,恭声回应道:
“回陛下。”
“內务府、礼部、宗人府、禁军大营、礼仪司,全都按规制將所有事宜筹备妥当。”
“范府与相府那边,也都已安排就绪。”
“只等明日陈公子上门迎亲便可。”
庆帝缓缓点了点头,经过这一场深夜祭奠,他翻涌的心绪也平復了不少。心里暗忖,此前在寢宫之中,不过就是一场虚无的噩梦罢了。这世间,哪里来的什么亡魂?更不可能有人能死而復生!
在庆帝的眼里,叶轻眉这个人,早就已经成了翻篇的过往。
当然,明日陈元康大婚的日子,他还是打算亲自去现场看一看的。再怎么说,陈元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这般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他这个父皇?
天边泛起熹微的晨光。
流晶河畔波光瀲灩,河面之上,倒映著两岸高高悬掛的红绸灯笼。早在许久之前,陈萍萍便为陈元康置办下了一座阔绰的大宅院。这里,便是今日陈元康迎娶范若若与林婉儿,举办大婚典礼的地方。
朱红漆就的大门前,铺著足足百丈长的大红地毯,两侧立著金丝楠木打造的灯架,摇曳的烛火映照之下,整座府邸流光溢彩,宛如天上的仙宫琼闕一般。
院墙之上,精巧的机关木鳶口衔著琉璃珠串,伴著清风轻轻晃动,洒落一地细碎的光点,宛若九天星河倾泻而下。满院锦绣铺陈,处处喜气盈门!
正院之中,九曲迴环的长廊全都以金丝绣成的幔帐装点,廊下悬掛著上千盏琉璃宫灯。灯芯里燃著特製的灯油,火光长明不熄,將整座庭院照得满堂生辉。
而在正中央的喜堂之內,紫檀木长案上供奉著龙凤呈祥的赤金大盘,盘中盛满了圆润莹润的东海明珠、温润剔透的西域美玉,寓意著新人富贵双全,和和美美。
东厢房是范若若的婚房,內里陈设清雅別致,处处透著温婉气韵。
床榻之上铺著苏绣的百子千孙喜被,妆檯之上摆著一面打磨莹亮的琉璃镜,镜框之上镶嵌著七宝瓔珞,流光婉转。
西厢房则是林婉儿的婚房,內里陈设华贵雍容,气度不凡。
床前的纱帐是以北疆特產的火蚕丝织就,烛光透过纱帐洒落进来,宛若漫天朝霞翻涌铺展,温柔又绚烂。
案几之上陈设著一尊鎏金香炉,里面正焚著御赐的龙涎香,裊裊青烟缓缓升腾,將整间屋子衬得如梦似幻。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在暖阁的地面上,洒下一片片细碎的金斑。
司理理正立在铜镜之前,指尖拈著一支描金眉笔,轻轻落在陈元康的眉峰之上。
“公子,今日便是你的大婚吉日。”
“定要让你这位新郎官,比那流晶河的粼粼波光还要耀眼夺目。”
说这话时,司理理的红唇微微勾起,眼波流转之间,儘是化不开的万种风情。
紧接著,她指尖沾了细腻的硃砂胭脂,在陈元康的唇上轻轻一点,晕开一抹恰到好处的薄红。
“这顏色??竟比鲜血还要明艷几分。”司理理低声轻笑,指腹在陈元康的唇上轻轻摩挲,那动作里,带著几分挑逗,又藏著几分说不清的回味。
陈元康缓缓抬眸,铜镜之中,清晰地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司理理一身緋色衣衫艷烈如火,而他身著玄色衣袍沉敛如夜,站在一处,便恰似修罗与妖仙並肩,一眼望去,惊心动魄。
紧接著,司理理抬手拿起那顶紫金冠,指尖穿过他乌黑的髮丝,缓缓为他束起长发。
“今日过后,你便是范若若与林婉儿的夫君了??”
司理理的声音轻柔绵软,可那语气深处,却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幽怨。
陈元康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闭上双眼,任由司理理的指尖在他的发间轻轻流连,仿佛在贪恋这大婚之前,最后的温存。
不过片刻,司理理便为陈元康披上了玄色的婚服,衣摆之上绣著的暗金云龙纹样,在晨光的映照之下,若隱若现,威势逼人。
“这龙纹的气势??竟比陛下龙袍上的纹样还要霸道几分。”司理理柔柔一笑,指尖轻轻划过陈元康的胸膛,又接著开口道:
“今夜洞房花烛,不知两位娇滴滴的新娘子,受不受得住公子你这般慑人的气势?”
听到司理理这话,陈元康忽然抬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眸色深沉如夜:
“理理姑娘!”
“说了这许多话,我怎么听著,倒像是你在吃醋?”
“要不???我连你一同娶了,如何?”
听到这话,司理理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不过是蒲柳之姿,能得陈元康青眼相待、屡次出手相助,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早前牛栏街刺杀一案了结之后,她北齐暗探的身份便已经公之於眾。若是陈元康娶了她,无异於平白给自己招惹天大的麻烦。
到了那时,且不说能不能护得住她,陈元康自己,恐怕都要被扣上一顶私通敌国的罪名。更何况,她的心里,此刻也正犹豫著,不知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早前陈元康便同她说过,等到时机成熟,便会给她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就在前几日,陈元康还亲口问过她。
是要回到北齐去,还是留在他的身边,常伴左右。
司理理当时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她的心里翻来覆去,始终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选才是对的。
回到北齐,那里有海棠朵朵与战豆豆在等著她回去。可若是留下来,她便能日日陪在陈元康的身边,守著他。
心念百转之后,司理理终於从失神之中回过神来,她媚眼如丝地望著陈元康,红唇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
“奴家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只是???”
话说到这里,司理理指尖轻轻一勾,替陈元康將衣领拢得严实了些,顺势又贴著他的耳畔补充道:
“只是公子可別忘了,別让两位新娘子发现,你身上???还留著我的味道。”
听到司理理这话,陈元康淡然一笑。昨夜,他与司理理之间,確实有过一番缠绵纠缠。
此刻回想起来,昨夜的司理理,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的投入,更加的不顾一切。
梳妆打理完毕,司理理从袖中取出一枚绣工精致的金丝香囊,轻轻系在了陈元康的腰间。
“这香囊是奴家亲手绣了送与公子的,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陈元康低头轻笑,眼底带著化不开的柔情,望向了身旁的司理理。
紧接著,他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抬起了司理理的下巴,开口道:
“理理姑娘当真是贴心。”
司理理轻轻退后一步,对著陈元康盈盈俯身一拜:
“奴家恭贺公子,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话说完,司理理抬眼望向陈元康。她的那双眸子,却像是淬了剧毒的蜜糖,甜得勾人,却又藏著致命的锋芒。
当陈元康迈步踏出房门之时,清晨的朝阳恰好铺满了整条流晶河,河面金光粼粼。
司理理静静倚在窗边,望著陈元康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著他独有的温度与气息。
陈元康迈步走出宅院,迎面便看见陈萍萍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之下。隔著一段距离的长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早已整装待发。
王启年也站在迎亲的队伍里,远远看见陈元康出来,便立刻朝著他用力挥了挥手。
陈元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步朝著陈萍萍走了过去。
今日,这位执掌监察院的院长,竟是罕见地换上了一身暗红锦袍。
衣襟之上,用金线绣著细密的流云纹样,衬得他素来苍白的面容,也多了几分鲜活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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