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丹药(1/2)
没一会儿功夫,陈元康便跑到了鉴查院门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那块石碑旁的范若若。
小姑娘皮肤偏黑,身形也瘦瘦小小的,看著一副文文弱弱、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头上的头髮有些发黄稀疏,范家是京都的名门望族,自然不可能缺了她的吃穿用度,所以这模样绝非营养不良,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体弱。
范府的老夫人疼惜这个孙女,之前还特意把她接到澹州老家静养,谁知道养了快一年,身子也没见什么好转,最后范建还是把人接回了京都。
看见范若若的身影,陈元康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元康哥哥!”
范若若一看见他,脸上瞬间绽开了甜甜的笑容,刚要开口说话,却没忍住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陈元康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头顶软软的黄头髮,笑嘻嘻地说道:
“若若啊,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弱不禁风的,身子怎么这么差呀。”
范若若闻言,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单纯可爱的笑容,也不恼。
“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找我了?身边连个隨从都没带,该不会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吧?”
陈元康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开口问道。这丫头才六七岁的年纪,就敢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怕路上遇到坏人被拐走了。
范若若立刻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才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是跟家里说了,光明正大出来的。对了元康哥哥,我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著我,大白天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说到这里,小姑娘脸上露出了几分害怕的神色,毕竟之前陈元康可没少给她讲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早就把她的胆子给嚇小了。
“嗯?”
听到这话,陈元康眉头微挑,目光扫过四周,细细探查了一番。
虽说他没察觉到什么恶意的气息,却也瞬间就猜到了真相——定然是范建不放心,暗中派了护卫跟著保护范若若。
毕竟是范府的嫡大小姐,范建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独自在街上走。
收回目光,陈元康牵起范若若的小手,便带著她往鉴查院里走。
这鉴查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庆国掌管监察百官、缉捕暗探的中枢重地,京都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宜,几乎没有它不能提审过问的。就连京城的禁军与城卫,都要受鉴查院的辖制,地方府衙更是对其畏之如虎。
便是皇室子弟,也严禁触碰鉴查院的事务,更別说隨意入院了,就算是当朝太子,也无权过问鉴查院的內部事宜。
可此刻,陈元康却牵著个小姑娘,閒庭信步地往里走,就跟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隨意。而鉴查院里往来的官吏与密探们见了这一幕,也都见怪不怪,没有半分意外。
“若若,你还没说呢,今天特意跑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走了没几步,陈元康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开口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范若若才猛地想起正事,连忙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著陈元康,说道:
“元康哥哥,上次你跟我说的那句诗,『无边落木萧萧下』,下一句到底该怎么接呀?”
上次两人见面,陈元康隨口给她念了半句诗,只说了上句,没说下句。范若若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翻遍了家里的诗集,也没想出一句工整又贴合的下句来。
“这个嘛……让我好好想想。”
陈元康故意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顺势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范若若立刻机灵地绕到了他的身后,她个头还没椅子高,便踮著脚尖,略显生涩地举起小手,认认真真地给陈元康捏起了肩膀,一边捏一边撒娇:“元康哥哥,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陈元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不再逗她,当即便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出声: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浊酒杯。”
一首完整的《登高》,一字不差地念给了范若若听。
一首诗念完,小丫头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地拍著小手,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下一句是不尽长江滚滚来!写得真好!元康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在家里想了好几天,熬了好几个晚上,怎么都想不出这么好的句子来。”
范若若说著,快步绕到陈元康面前,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满脸都是敬佩。
见她这副模样,陈元康淡然一笑。
在他看来,范若若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哪里能真正读懂这首《登高》里沉鬱顿挫的意境与悲凉。
“那若若你说说,这首诗好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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