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女孩不需要自证(2/2)
“思思,这些谣言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还记得吗?”
李思思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公司里先传开的…最开始是我被之前那个主管欺负的事…后面又开始说我跟季哥有一腿,后来就越传越离谱,说我靠睡上位,说我是出来卖的……”
“公司里。”林医生点点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又问,“你大学的成绩怎么样?”
李思思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绩点年级前三,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专业竞赛也拿过省奖。”
“你们部门,今年招了几个实习生?”
“就我一个。”李思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三轮面试加一轮笔试,最后只要了一个人。”
林医生听完,没有夸奖她,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很锐利:“那我就奇怪了,一个年级前三,拿过国奖,能从那么多竞爭者里杀出来唯一被录用的人,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地方是比那些人的差的?”
李思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仅不比他们差,你是比他们都强。”林医生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那你再想想,为什么没人去造你们公司扫地阿姨的谣?没人去造前台那个刚来的小姑娘的谣?为什么这些脏水,偏偏泼到了整个技术部最优秀的实习生头上?”
李思思怔怔地看著她,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因为他们怕你。”
林医生替她回答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破了那个李思思一直看不清的脓包。
“思思,你想想看,一个女孩子,学歷比他们高,成绩比他们好,专业能力比他们强,进了公司以后大概率会比他们升得快,那些人的看到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林医生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下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怕了,他们怕你有一天骑到他们头上去,怕你比他们更受器重,怕你把这个位置抢走,所以他们要赶在你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先用最恶毒最省事的手段把你毁掉。”
“这个手段,就叫造谣。”
林医生的语气从平静慢慢染上了一层锋利的冷意:“思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要毁掉一个女孩子,那些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拿她的『清白』做文章?说她作风不正,说她靠睡上位,说她穿吊带就是想勾引人?因为这套东西,是几千年来专门给女人量身定做的枷锁。”
李思思的嘴唇开始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在父权制度的这套规则里,女人的价值被绑定在一个叫『清白』的东西上,你清白,你才值钱;你没了清白,你就一文不值,可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林医生盯著她的眼睛,“凭什么女人的价值要跟这种东西掛鉤?凭什么从来没有人要求男人自证清白?为什么一个男人风流是本事,一个女人风流就是不要脸?”
“因为这套规则,从一开始就不是女人定的。”林医生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问题的核心,“它是男人定的,他们定下这套规矩,然后用它来束缚你,控制你,评判你。你穿什么衣服,他们说三道四;你交什么朋友,他们指指点点;你优秀了,他们就用这套东西把你拽下来,因为他们够不著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觉得自己脏,自己不配,自己该夹著尾巴做人。”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就得拼了命去证明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可你证明得过来吗?你今天辟了一个,明天他们能编出十个。他们就是想看你慌看你哭看你到处跟人解释的样子。你越解释,他们越兴奋。”
林医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解气的痛快:“他们说早点出嫁要学持家,你凭什么要学?他们说举止优雅不能邋遢,你凭什么不能邋遢?他们说无后为大快点生娃,你欠他们家一个孩子吗?这帮人给你列了一大堆『该做』和『不该做』的清单,可他们自己一条都不遵守。”
“这些標准,全是拿来要求女人的,而女人一旦想站起来,一旦想比他们强,他们就用这套標准当武器砸过来,你学歷高就说你不好嫁,你有钱就说你是靠睡,你打扮漂亮就说你是原罪……你品品这些话背后的逻辑,是不是全是同一个意思:女人,你不许太优秀,你不许站得太高,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下面。”
李思思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的眼泪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眼泪是委屈,是羞耻,是觉得自己脏了。
而现在的眼泪,是一种被人把心里的脓包彻底挑破之后、又痛又痛快的感觉。
林医生看著她,语气慢慢从锋利变回了温柔,但温柔里依然带著力量:“思思,你听好,你不用太完美,长发短髮都好看,萝莉还是辣妹,全凭你心情去搭配,没有什么东西,比你自己更珍贵。”
“那些造谣的人想让你自证清白,你偏不自证,他们想看你痛苦,你偏不痛苦,他们想用这套枷锁锁住你,你就直接把枷锁砸了,他们说你不乾净,那是他们眼睛脏,关你什么事?”
林医生站起来,把一杯温水塞进李思思的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篤定:“你怕什么瓜田李下的真假?惧什么流言扬如沙?那些满嘴胡话顛倒黑白的东西,你越怕它,它越猖狂,等你哪天真的不在意了,你会发现那些谣言打在身上的力道,轻得像灰一样,一吹就散了。”
李思思双手捧著那杯水,滚烫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里。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面上,但这一次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在轻轻地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很低但是很稳的声音说了一句:“林医生……谢谢你。”
林医生看著她眼底重新亮起来的那点光,笑了一下:“別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本来就很好,只是暂时被那些垃圾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