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做空之王的自尊(1/2)
纽约,第五大道,保尔森基金总部。
约翰·保尔森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但肩膀的肌肉绷得很紧。
对於一个在次贷危机中赚了一百五十亿美元、早已实现財务乃至歷史地位双重自由的传奇人物来说,已经很少有什么盘面能让他感到紧张了。
但此刻,看著彭博终端上金融板块那一根根毫无道理、甚至带著几分疯狂的绿色阳线,保尔森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高盛涨了百分之四。大摩涨了百分之十一。花旗、美林全在暴拉。
“老板,”
首席交易员快步走到他身后,声音里透著一丝慌乱。
“不是现货市场的主动买盘。期权盘口那边出事了。有人在集中砸盘二十多只大型和中型金融股的近期看跌期权(put)。”
对於这个级別的交易员,很精准的就能溯源到这波拉升的原因。
“量有多大?”保尔森问。
“大到离谱。全是市价单,直接往买一上砸。”
交易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单子是从至少四五家不同的主经纪商(pb)通道同时涌出来的,而且完全不在意滑点。做市商的对冲引擎被强行触发了,正在现货市场疯狂买入股票平抑delta敞口。这波逼空反弹是被人造出来的!”
保尔森没有立刻说话。
在整个华尔街,能同时调动多条通道、在几十只標的上瞬间倾泻如此巨量权利金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更准確一点的说,现在在平仓的除了高盛、大摩、花旗之类的常见標的的期权以外,还包含了各种主流空头之前没有关注过的標的——譬如摩根大通,还有那些保险公司和中小银行。它们在雷曼倒闭前一周大规模建仓,保尔森还在前几天復盘过这波操作,並意识到远星是在赚波动率的钱。
而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上,有能力把这些期权拋出来的基金,就毫无疑问了。
“是远星。”
保尔森低声吐出这个名字,“lance walker。”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时,保尔森有一种突然窜上背脊的寒意和极度的困惑。
walker在离场。
那个在贝尔斯登一战成名、在原油140美元时精准逃顶、连雷曼的破產都预判得一丝不差的年轻死神,居然在这个本该是做空者狂欢的早晨,极其粗暴、寧可承担巨额滑点也要疯狂结帐。
为什么?
保尔森的目光迅速扫过自己桌上的持仓报告。
儘管次贷的利润大头早已经落袋,但他麾下的几只基金目前依然捏著大量的英美金融股空头仓位——既有融券做空,也有海量的期权。
如果在这场做空的盛宴里,连lance walker这个最嗜血的掠食者都迫不及待地跳车了,这意味著什么?
保尔森感到喉咙有些发乾。
难道財政部和美联储昨晚弄出来的那点子修修补补的措施,真的能把这个千疮百孔的系统兜住?还是说他们在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但是我不知道?
保尔森在心里反覆质问自己。walker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没看到的东西?
在这个金融市场里,不怕对手有多强,最怕的是当你以为大家都在顺流而下时,那个眼睛最毒的人突然调头往岸上跑。
“老板,你看花旗(c)这边,情况有点诡异。”
交易员敲击键盘,將花旗的合约链单独切了出来,打断了保尔森的自我怀疑。
保尔森皱著眉看向屏幕。
“在所有的標的里,远星砸的都是近两个月到期的期权,哪怕是用市价砸,好歹算是规避短期反弹的合理止盈。”
交易员指著数据差异说道,“但在花旗这个標的上,有另一股资金挤进来了。他把花旗十二月、明年一月甚至更远的远期避险底仓(leaps),全都当成废纸一样按市价砸进了买盘。”
保尔森眯起眼睛,盯著那暴跌的隱含波动率。
“这不是walker的单子。”
保尔森冷冷地下了判断,“walker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哪怕他看好政府救市,远期合约的时间价值也没有耗尽。把明年的避险门票也贴地甩卖,在数学上绝对是亏本的。”
“那这是谁在砸?”交易员问,“而且砸得比远星还要坚决,简直是排队抢著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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