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个冒牌货(2/2)
清清,是你吗?
他心尖颤抖,就在那一眼,他仿佛看见穿著妻子。二十岁那年,他们拍明制婚纱照。清清就是这般模样。
那个时候的他们,同在一所大学,同在古文学社团,时常为一字之差爭的面红耳赤。
二十五岁离婚,她出国,再没见过一面。
若不是深知此刻位於何处,哪个时代,孙青会衝上去,紧紧地抱住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吗?
不会的!
他始终冷静克制,纵然在离婚时,也温柔送她到机场,各道安好。
思绪拉回,孙青转过脸,不再去瞧上面。
事件平息,驛站眾人也陆续朝著孙青围拢而来。
“哎!”驛丞满脸愧疚,连连摇头:“京中贵人太多,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看来这交河县还是个热闹的地方。”孙青笑笑。
且料,一句话,竟让驛丞一脸诧异看向他:“公子?你为何会如此说?”
孙青心中一惊,暗嘆不好。
来此地后,面对的都是周几等买官只之人。这些人文化底蕴不深,一直以来都是晚些心眼子的小把戏。倒是让孙青逐渐放鬆警惕。
田尔耕虽说也是官宦人家出生,到底心思都在搜刮民脂民膏上,倒也不难对付。
而此刻,驛丞反问,提醒了孙青。
交河县地方不大,如何能吸引贵人们从各地赶来。最近也无特殊节日,交河县更没有多少景点。
“你说呢?”孙青並不直面回答,心中空空,却反问一句,將问题重新丟给了驛丞。
驛丞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朝著自己的脸啪啪两下:“公子,小的並无冒犯您的意思。”
“只是河干文会每年春秋都有两回,没想到公子会这样说罢了!”
孙青心中暗惊,好在此人是个有脑子的人,喜欢自我揣测。
此刻孙青反应过来了。
阉党刻意打压各地书院,京城文会凋零。悲撼这处运河的民间文会,反而成了文人避祸的閒谈之地。
吴桥范景文澜园雅集,顾城席集,沧州朗吟楼春雅集……这些文会均有人坐船赴会。
而泊头河干文会,春秋两季,常年不断,已办了十余年,早已经是北直隶名场。
想明白其中缘由,孙青努力回想有关这一切的信息。
最后单手背后,微微仰头,感慨一声:“想当年家祖与钱老路过交河时,也曾在此赴会,为此还回家一顿好夸。说此处能人不少,可惜被埋没了。”
驛丞外头想了会儿,连连点头。钱谦益和孙承宗都曾来过,也是他接待的,连这等细枝末节都知道,不愧是孙家公子。
“对,公子说的不错。”驛丞一个劲点头:“今年与往年不同,交河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这儿是唯一有可能没有探子偷听的地方。”
“所以,各处的才子才女们纷纷前来。最重要的是,据说今年的文会,是宋先生亲自主持的。”
宋先生?孙青微微眯眼。
驛丞忙说:“便是京城里面的那位大文豪,字写的尤为漂亮的那位。”
“想必公子也喜欢这等文集吧!不如公子写下名次,我代为转交。”
孙青脸沉了下去。
文会南北名士云集,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去。生人需要先备名刺,待会首看过应允,放有入会资格。
名刺还好,写清楚籍贯姓名,字號功名,再简单附上一句话,便可。
关键在於习作稿,也就是自己做的诗词,时文一二篇。
没得到回话根本无法入场,哪怕到了,也会被门仆拦下。像影视剧里面,文会上有人忽然闯入,大放厥词,震慑四方,这等事情,根本不可能。
这並非是喝酒赏花,举行的地点是二楼或者更深处,门外还有门仆。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门仆,就说路人没有个千里眼顺风耳,如何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这等地方,最爱咬文嚼字,孙青不想自找麻烦。
当即摆手拒绝:“不了,还有事。”
“是有事,还是不敢去?”一道讥讽声音传来。
紈絝少年站在楼廊上,居俯视著孙青:“这一次的会首就是我姐和宋先生。”
“你不去?”玩夸少年忽然哈哈大笑:“莫非,人人口中在交河县灭阉党的高阳孙氏,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