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田尔耕(2/2)
老田?
孙青再次打量眼前人,据《魏阉全传》记载,田尔耕身长丈余,骨架魁梧。而轿夫往往瘦小,更会降因为常年弯腰受损显得佝僂。
再者,眼前老田手掌指节粗硬,手心更有厚重老茧。唯有长期握住刀具和刑具的人,才有这种老茧。
《史记》更是对天儿评价狡黠阴毒,生性嗜杀。眼前老田眼中杀气,著实令人心惊胆战。
更何况,一个轿夫歇脚,瘫坐塌腰。而他,更像是武官勛贵,久居上位,习以为常坐下后腰背挺直。
对面人手不自觉放在腰侧需按,不仅仅是他,包括今天来的十几个轿夫,都有同样举动。
这是锦衣卫常年佩戴绣春刀的肌肉记忆,保留了护刀本能。
重点在於口音。
孙青刚来此处,正因口音惹上祸事。而眼前人,口音无法改变。河间任丘人,乡音难改。
世间巧合之事不少,可能同时集合如此多巧合的事情,那就不多了。
更何况,眼前人也姓田。
孙青立刻联想到一个人,朝野人人皆知的五彪之首,大儿田尔耕。如今仍旧是左都尉,锦衣卫掌事。关键在於,他只听令於客氏和魏忠贤。
提到他的功劳可真是不少,詔狱,东林案,都是他的杰作。
交河县惊现天罚,惹得今上震怒,藉机送客氏出宫。冲这一点,魏忠贤就算再怕,也不可能没有动作。既然有动作,又如何会只放客氏一人来此处?
“老田?”孙青笑了笑,“昨夜不见你,你可是夫人在交河县聘请的?”
田尔耕反而审视孙青:“交河县这等小地方,能转的了几个钱?”
“我等著河间府专门伺候达官贵人的,今儿一早才到此处。”
“哦!”孙青点点头。
田尔耕也笑,盯著孙青,状若无意的问:“倒是公子的大名,一道交河县人人都在传颂。”
“倒是不知道,高阳孙氏,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了。”
孙青摆摆手,语气没有轻蔑,只是在称述事实:“你过是个轿夫,这等事情,市井小民如何知得?”
田尔耕脸色一僵,被人如此轻视,心中如何能痛快。可也没有办法,狠狠咬牙,冷喝一声:“公子说的也是。”
“就是不知道,孙公子与孙阁老究竟是何关係?”
眼前人喜欢装,孙青也乐意奉陪,面对询问,不骄不躁,平静回覆:“老田,好好抬好轿子就是。这些事情,哪儿是你这种人能关心的了的。”
换做寻常轿夫,听了这些话也只得连连点头附和。
见偏巧田尔耕心中火气翻涌,又只得强行吞下这口恶气。
孙青再次倒车,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眼中已多了怒意。
孙青却忽然凑过来,嚇得田尔耕往后一退。
孙青犹如尚未察觉,只是神秘兮兮的说:“你刚来,还不知道吧?”
田尔耕满脸疑惑。
“到了晚上,你可別上三楼。”
“为何?”田尔耕冷脸。
孙青笑的意味深长,眼神也略带曖昧:“总之,这是驛站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入夜之后,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孙青站起,目光深沉:“想要赚大钱,得听我的。”
二人坐在这儿,不过须臾。可等孙青离开后,田尔耕才惊恐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就在二人閒聊的片刻,他缩在袖子里面的拳头,捏的紧紧的,甚至指甲都掐入了肉中。
再看三楼,心中疑云密布。
不让他去看,他就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