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食戟(2/2)
陈宇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走到窗口前,把那五封挑战信和自己的申请书一块推进去。
窗前坐的工作人员是个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胸口別著食戟管理局的徽章,看了一眼材料,眉头皱了一下。
“你確定吗?”
“確定。”
“五场食戟连战,每场限时60分钟,隔半小时换题。你有权利拒绝任何一场。”
“全接。”
小鬍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电脑上敲了几个键,然后將备案表推过来让他签字。
另一头,幸平创真已经把和水户郁魅的食戟备案表交上去了,管理局的人对这场食戟的反应比对陈宇星的连战要平淡很多。
只不过幸平创真没到十八岁,退学赌注需要监护人签字確认,幸平创真从兜里掏出一张传真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签著“幸平城一郎”几个字,还附了一句手写的话:“输了我就不给你寄零花钱了。”
“我老爸签的。”
他把传真纸交给窗口工作人员,语气自然得像是交一份普通的家长同意书。
一色慧在他身后小声说:“你爸的字挺有个性。”
“他在国外出差,传真过来的。”
手续办完,小鬍子工作人员把材料归档,然后抬头看了陈宇星和幸平创真一眼:“下周六,月天之间的分馆。上午十点幸平创真对水户郁魅,下午一点陈宇星五场连战,场地安排一起出,评审由管理局统一协调,有別的异议吗?”
“没有了。”
“好的,那就备案完成了。公告今天下午会发到校內所有频道里。”
从管理局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有几个学生认出了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窸窸窣窣地跟在背后,陈宇星没搭理,幸平创真也没搭理,一色慧走在最前头,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
“两位。”
一色慧在行政楼门口停住脚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从现在开始到食戟当天,你们將会是远月最受关注的两个一年生,一个赌上了退学,一个则要连续进行五场食戟的连战。全校全都等著看你们的热闹,等著看你们出丑,我唯一的要求是——”
他转过身,眼睛眯成两条缝:“別给极星寮丟人。”
两人同时点头。
当天下午,和所有爆炸性消息一样,这一段在极短的时间內就传遍了整个远月。
“听说了吗?那两个插班生要在同一天打食戟,那个红头髮的先上,而且还是跟水户郁魅赌退学!另一个下午要连打五场食戟,全都接的个人的挑战书!”
走廊上有人压低嗓子说道,儘管並没有刻意张扬,却掩不住语速里的难以置信。
公告栏前面围了好几层人,有人踮著脚念公告上的字:“上午十点幸平创真对水户郁魅,主材料牛肉,菜式盖饭,赌注——退学。”念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发出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下午一点陈宇星五场连战,对手分別是西班牙料理研究社的何塞·洛佩斯·鲁斯、法国料理研究会的亨利·格隆丁、义大利料理研究会的塔克米·阿尔迪尼、日本料理研究会的樱井裕美、中国点心研究会的北条美代子,一人连战五人,每场限时一小时,中间每场休息半小时。”
“等等。”有人抓住了重点,“塔克米·阿尔迪尼?那个阿尔迪尼兄弟里的哥哥?”
“还有北条美代子?她在初中部横滨中华街料理对决里连拿了两年冠军吧?”
“樱井裕美——精进料理世家的那个樱井裕美?她家传的味噌豆腐上过《米其林指南》的推荐栏啊!”
“何塞·洛佩斯·鲁斯也不简单,作为西班牙料理研究社的王牌,听说他可以將传统的西班牙料理与现代烹飪技巧相结合。”
“法国料理研究会的亨利·格隆丁也是个硬茬,上个月刚打贏两场食戟。这群人全是衝著他拒绝了久我学长这件事来的,一天之內连打这五个人,不管输贏,光是把这名单拉出来就够嚇人了。”
“还有那个红头髮的,对手是被称为肉之侵略者的水户郁魅,跟水户集团的千金比牛肉,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而且输了的话就得直接退学,入学一个月不到就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届的两个插班生是疯了吧。”
“我觉得也是。”
这种对话在远月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间研究社和每一个食堂餐桌上反覆上演,到了晚上,连极星寮门口的公告栏上都被人贴了手写的应援標语——“极星寮的两位插班生加油!”——落款是“盖饭研究社全体成员”。
回极星寮的路上,陈宇星和幸平创真並肩走在银杏小道上,树叶已经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身后像两条黑色的尾巴。
“你有把握吗?”幸平创真先开口了。
“有的。”陈宇星说。
“五场连打也有?”
“连打的对手名单我看了。法国料理研究会的亨利·格隆丁,义大利料理研究会的塔克米·阿尔迪尼,日本料理研究会的樱井裕美,横滨中华街的北条美代子,西班牙料理研究社的何塞·洛佩斯·鲁斯。这五个人实力都不弱,但题目是可以由我来指定。”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扳著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中华料理和法国料理我都有做熟的菜,樱井裕美擅长的豆腐我也有相应对策,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义大利料理和西班牙料理倒是接触不多,回去得思考下对策了。”
“你呢?”
陈宇星反问道。
幸平创真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髮,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不太有。”
他看著脚尖前面的一片银杏叶,“水户郁魅的a5和牛我尝过一次。光论肉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牛肉在她手里只能算及格线,如果正面比肉质,我肯定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幸平创真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著光禿禿的银杏枝干,“盖饭的题目是我自己提的。因为我觉得盖饭这个东西吧,不光是肉的品质说了算——饭和肉的搭配、酱汁的调配、整体的平衡感,这些都是可以下手的地方,但具体怎么做,我还在想,目前唯一的头绪是得用更便宜的牛肉去打她的a5和牛,用处理手法来弥补肉质的差距,可是用什么手法,我还没想通。”
“便宜肉打高级肉。”
“对。”
陈宇星想了想,没再往下说,和幸平创真这个人討论料理有个特点——你不能把答案直接告诉他,你得让他自己琢磨出来,否则他做出来的东西不会有那种只有他自己才能赋予的张力。
两人走过银杏小道,拐上了通往极星寮的碎石路,老木楼的灯光在树影间若隱若现,食堂的窗户透出来的光把前院的杂草都染成了暖黄色。
“明早去市场。”陈宇星忽然说,“你去不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