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冠军伯哭穷,皇帝批了还嫌字丑(2/2)
给他们一把刀,他们就敢跟匈奴人拼命!
经系统训练,这就是一支復仇之师,一支铁军!
三个月后。
雁门关房屋修缮完毕,整个关城焕然一新。
街道宽阔整齐,房屋错落有致,坚固美观。从高空俯瞰,宛如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贾琅站在高耸城墙上,望著这片苍茫大地,心中豪情万丈。
城中一切按他的意志稳步推进。
城外流民如潮水涌入,男人扛石夯土,女人烧水做饭,老人孩童帮忙递送砖瓦。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干活——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建家园!
倘若有人敢偷奸耍滑,都不用贾琅的监军出手,周围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原本预估半年才能完成的工程,三月有余便全部竣工。
房屋落实,后顾无忧。
贾琅大手一挥,將全部精力投入练兵。
没有世家塞进来的酒囊饭袋,他正好按自己的想法,打造一支只忠於他贾琅、专杀匈奴的——铁血强军!
磨刀霍霍,只待出鞘。
贾琅站在点將台上,望著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仇恨与渴望的眼睛,握紧了腰间绣春刀。
这,將是他送给匈奴人的第二份大礼。
也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最大底牌。
..........
这日,天朗气清,金色阳光如碎金洒落在巍峨的雁门关上。
贾琅身著玄色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腰悬三尺青锋,大步流星走向军营校场。
还未至营门,那股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守门甲士远远瞧见他那如標枪般挺拔的身影,猛地挺直腰板,长戟重重顿地:
“参见將军!“
贾琅微微頷首:“兄弟们辛苦了。“
大手一挥,战袍翻飞,径直踏入军营深处。
刚进校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便如惊雷炸响。
老兵油子们正三五成群围著新兵,大声吆喝著传授搏杀技巧。
贾琅负手立於高台上,眯眼观察。
这一看,眉头紧锁。
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教导方式杂乱无章。
有的让新兵死练蛮力,有的只传授野路子阴招。这些土办法能让新兵在乱战中苟活,但这哪里是贾琅要的铁军?
他要的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强军!
统一號令、统一战术、统一纪律!
以这种散乱方式练兵,遇上匈奴铁骑,一衝即溃。
贾琅心中有了计较,转身快步回府。
一进书房,屏退左右,翻开这些时日记录的练兵构想。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首先是口令——“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简单的口令,能让成千上万士兵瞬间动作划一,爆发出惊人的团队战斗力。
其次是体能——负重越野跑,锤炼体力耐力。只有跑得比敌人快,才能在拉锯战中把对手活活拖死。
还有骑兵!
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陆地坦克,绝对的大杀器。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雁门关库里的战马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五千余骑,且多为老弱病残。想全员配马?痴人说梦。
这五千匹马,勉强够装备新组建的亲军——玄甲卫。
除了上次隨他血战的老底子,新招募的玄甲卫大多是无牵无掛的孤胆之徒,对贾琅有著近乎狂热的忠诚。
这支部队,甲冑、战马、弓箭一应俱全,是他日后回京要隨身带走的绝对心腹。
既然战马短缺成了定局,贾琅便將目光投向其他“黑科技“——
马蹄铁!
这个时代,马鞍马鐙虽已普及,但给战马穿“鞋子“的概念还是一片空白。
战马高速奔袭中马蹄极易磨损开裂,一场大战下来,非战斗减员比战死的还多!
“若给战马钉上马蹄铁,不仅保护马蹄,还能增加抓地力,提升衝锋速度!“
贾琅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隨即冷静下来——打造马蹄铁需大量精铁,此世铁为战略物资,铸造兵器尚且捉襟见肘,岂有余铁为战马锻蹄?
更別说需要百炼钢工艺,锻打一块就要挥锤上万次。
这不是他一个边关守將能搞定的,恐怕只有回京后动用国库才有可能。
冷静下来后,贾琅的思维反而更活跃,从马蹄铁延伸到更长远的计划——
搞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没有钱,练什么兵?
打造什么装备?
要训练一支强军,没有海量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贾琅眼神变得炽热,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电视里壮观的阅兵仪式。那整齐划一的方阵,那踏碎山河的步伐,曾是他多少次的热血梦想。
没想到,如今我竟有机会亲手缔造这一切!
他激动得浑身战慄,深吸一口气,提笔飞速记录:
一、建制改革。新兵打散重编,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
二、训练大纲。口令训练统一指挥;队列训练令行禁止;体能训练打造钢铁之躯。
三、军餉。绝不拖欠,按月发放,甚至双倍!
只有让士兵手里有钱、家里有粮,他们才会安心卖命。
然而,当笔尖落在最后一项时,贾琅的动作停滯了。
最头疼的——还是钱。
朝廷拨款时常拖欠,所谓俸禄往往半年甚至一年才发一次,银子不够时甚至直接用陈粮烂米抵扣。
以前贾仁当家,他不用操心。但现在,他是雁门关的天。手下几万张嘴等著吃饭!
贾琅的原则很简单:
绝不拖欠!
按月发!
发双倍!
可问题是——这每个月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从哪儿来?
虽有无数生財之策,玻璃、肥皂、烈酒,隨便拿出一个都能富可敌国。
但雁门关偏远闭塞,交通不便,造出来也运不出去。
更缺商业人才——李铁蛋那憨货,让他去杀人放火是把好手,让他算帐做生意?
怕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看来,终究还是得靠朝廷,靠皇上……
贾琅放下笔,望著窗外阳光,眼神逐渐坚定。
只有给乾元帝写信。
哭穷、卖惨、画大饼!
不管是借还是要,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必须从京城抠出来!
京城,紫禁城,乾清殿。
说起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乾元帝登基十四载,阅尽千章奏疏,却从未收到过哪怕一封来自边关守將索要钱財的私信。
按大雍朝祖宗家法,边关將领需钱粮,必先起草奏章,呈递兵部审核,再由兵部报御前,待硃批御准后转交户部核算,最后拨银髮放。这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雷打不动。
然而——像贾琅这般胆大包天,视兵部如无物,直接越过层层关卡,写信向天子“哭穷“要钱的,自太祖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別说乾元帝没遇到过,往上数三代都没听说过这种离经叛道的先例!
这一日,乾清殿內龙涎香裊裊。
夏守忠小心翼翼捧著一封信笺,脚不沾地趋入,神色古怪:
“启奏皇上,这是……冠军伯贾琅从雁门关寄来的急信。“
“贾琅?“
乾元帝微微挑眉,放下硃笔,带著几分疑惑接过。
信封上並未用规整小楷,而是字跡如鸡爪刨地写著“皇上亲启“四个大字。
拆开一看,乾元帝嘴角顿时抽搐。
信笺之上,字跡丑陋不堪,如同鸡爪刨地。
开篇第一句更是让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皇上,您好哇,我是贾琅。“
没有“臣“字,没有“叩见“,直白得像街坊邻居打招呼。
紧接著:
“臣已然收到您的来信,也已安排那五万大军滚蛋回京去了。只是臣最近新招募了近一万將士,这练兵没钱可不行吶,手头紧得都要当裤子了,还望皇上您批些银子下来,救救急!“
乾元帝看著这通篇大白话,甚至带著几分市井俚语的“奏摺“,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岂有此理!
这混帐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朕乃万金之躯,他竟敢如此放肆!
莫要生气,莫要生气,跟一个丘八莽夫置什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乾元帝闭眼,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把信撕了的衝动。
待心情平復,他睁开眼,看著信中字里行间透出的理直气壮——
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贾琅,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乾元帝继续往下看,脸色逐渐变了。
信的后半段,贾琅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皇上,臣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臣在这边关,不是为了升官发財,是真想把匈奴打服了,让边关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可您也知道,打仗就是烧钱。臣手里这一万弟兄,个个都是跟匈奴有血海深仇的汉子,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把刀拿,他们就敢把命豁出去。但您要是连饭都不给人家吃饱,那臣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练不出铁军来。“
“臣不是跟您要钱,臣是跟您借。等將来打了胜仗,缴获的牛羊战马,臣分您三成!绝不食言!“
“另外,臣还有个想法,若朝廷能拨些精铁给臣,臣能给战马钉上铁掌,让骑兵的衝杀速度提升一倍。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打匈奴就跟切菜一样。“
“但这都得要钱。臣现在穷得叮噹响,兜里比脸还乾净。皇上您要是不管臣,臣就只能带著弟兄们去抢匈奴了——但那是非法的,臣不敢,所以只能厚著脸皮跟您开口了。“
“叩请皇上恩准。臣贾琅,顿首再拜。“
乾元帝看完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被气到极致后反而觉得好笑的笑。
“好啊……好啊……“
乾元帝把信往桌上一拍,指著那堆鬼画符,对夏守忠道:
“你看看,你看看!朕当了十四年皇帝,头一回有人写信跟朕说——手头紧得要当裤子了!“
夏守忠缩著脖子,不敢接话。
“他还敢跟朕说分您三成?他一个边关小將,缴获的东西凭什么分朕三成?朕是缺那点牛羊的人吗?!“
乾元帝越说越气,但说到最后,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著御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小子虽然字写得烂,但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不贪污,不中饱私囊,要钱就是为了练兵。还敢跟朕画饼说打了胜仗分三成——这是把朕当合伙人了?“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沉默片刻。
“传朕旨意——著户部即刻拨足额俸银,急送雁门关!另外,拨精铁三千斤,一併送去。“
夏守忠一愣:“皇上,这……不合规矩啊。边关要钱,得走兵部……“
乾元帝瞪他一眼:“规矩?他贾琅都不跟朕讲规矩了,朕还跟他讲规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给他回封信。就写——“
乾元帝提笔,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夏守忠。
夏守忠接过一看,脸色微变。
圣旨上只有四个字——
“准了。速练。“
落款处,乾元帝特意加了一句——
“另:字仍甚丑,务必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