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既然偷不成,那就明抢——千骑夜撞匈奴大营(1/2)
九月十四日,晚。
雁门关城墙之上,贾琅目光锁定匈奴大营方向,杀意如刀。
这一战,关乎雁门关存亡,关乎身后万千百姓安危。只许胜,不许败。
指节因握剑而发白。
半刻钟后,急促马蹄声踏碎寂静。
李铁蛋骑高头大马冲至城下,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城头,单膝重重跪地,铁甲鏗鏘:
“將军,將士集结完毕,请將军示下!“
贾琅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走。“
城墙之下,一千余名精选勇士如漆黑雕塑,在月色下散发凛冽杀气。
静默无声,却有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那扇紧闭的城门上。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贾琅勒马,战马长嘶,前蹄高扬,稳稳停住。
他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庞。
一千个经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士。一千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每双眼睛里都燃烧著对胜利的疯狂渴望。
空气凝固数息。
贾琅拔剑,直指苍穹:
“出发!“
“杀——!“
千人齐吼,声浪如惊雷炸响,城头火把被震得狂乱摇曳。
翻身上马声连成一片,钢铁与皮革摩擦的肃杀之音。
“开城门——!“
数十名力士齐声怒吼,青筋暴起,推动包铁巨门。
“吱呀——轰隆!“
城门洞开。
“踏踏踏!踏踏踏!“
贾琅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率黑色洪流衝出城门。
留守將士挺立门洞两侧,红著眼眶注视这群决绝背影。
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永生诀別。
“嘭!!“
大军过尽,巨门轰然关闭,將生与死彻底隔绝。
北城墙上,贾仁等將领如雕塑般佇立,目送黑色洪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所有人不自觉捏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此行,九死一生。
疾驰中的贾琅猛然勒马,回头望向城头。
距离虽远,只能隱约看见几道模糊身影,他依然郑重抱拳一礼。
“驾!!“
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化作离弦之箭,带千余铁骑彻底没入黑暗。
“总兵大人,贾副將他们……能成吗?“许参將眉头紧锁。
“能!一定能!“贾仁死死盯著贾琅消失的方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回答既是回答同伴,更是给自己打气。
“琅儿,活著回来。“
......
关外,大漠荒原。
残月如血,洒下凛冽寒光,將无尽荒原照得惨白。
贾琅身披重甲,率千名精锐铁骑借月色掩护,如九幽幽灵军团在荒原狂飆。
所有战马四蹄裹厚布,千余人屏气凝息,死寂无声,唯有急促马蹄声在空旷夜里疯狂迴荡,恰似死神镰刃刮骨。
三个时辰狂奔,人歇马不歇。
丑时三刻,这支铁军如尖刀般悄无声息抵近匈奴大营外围。
“停。“
贾琅抬手,铁臂划出隱蔽手势。
千骑骤停,战马低沉喷鼻,整齐定在原地。
扬起的蹄下尘土被夜风压回地面。
数里之外,星星点点火光勾勒出匈奴营寨轮廓。
“铁蛋。“贾琅压低声音。
“末將在。“李铁蛋策马靠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带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摸上去,查清敌营虚实、兵力部署、粮草所在。“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
“若惊了营里的狗,提头来见。“
“得令!將军放心,人在情报在,人亡情报也得传!“
李铁蛋重重一抱拳,点了几个最矫健的斥候,身形一伏,贴著枯黄草丛与阴影,如几条暗夜潜行的毒蟒,无声无息滑向敌营。
一炷香。
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於,草丛骚动,李铁蛋如滚地葫芦般窜回,脸色惨白,冷汗如浆,胸膛剧烈起伏。
“將……將军……“
“情况如何?多少兵马?“
李铁蛋强压急促呼吸,眼中闪过惊恐与兴奋交织的光:
“將军,这帮狗娘养的人太多了!“
“步卒加骑兵,起码八万往上!漫山遍野全是帐篷!“
“营寨西侧全是马棚,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附近游骑巡逻跟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去。“
贾琅双眼微眯,瞳孔深处寒光爆射。
八万。
倾巢而出。
还有数目不详的骑兵——若两万骑兵发起集团衝锋,一千人全是铜皮铁骨也会瞬间被踏成肉泥。
“不可力敌,不可惊扰。“
贾琅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压下杀意,瞬间决断:
“传令,所有人衔枚勒马,绕开主营,直奔东北粮草重地。“
“动作要轻要快,谁弄出一点声响,军法从事,斩无赦。“
“是。“
贾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火通明的死亡陷阱,暗自发狠:
若非今日首要任务是烧粮,老子定衝进去砍了那单于的狗头。
但他更清楚——小不忍则乱大谋。
“走。“
千骑再次化作黑色幽灵,贴著匈奴大营边缘,如暗夜饿狼向东北方向无声潜行。
......
寅时,天边未白,夜色最浓。
贾琅勒马,望著前方隱约火光——匈奴临时补给点到了。
稀稀疏疏的匈奴巡逻兵如同醉汉,贾琅心中涌起强烈的嗜血衝动,但扭头看了看身旁连人带马都已疲惫不堪的將士——眼中布满血丝,身体强撑到极限。
那股衝动如潮水般退去。
长夜急行军,不仅消耗体力,更消磨精神。
眾將士脑中那根弦已崩到极限。此时突袭,即便成功也是惨胜,甚至可能因体力不支被反包围。
“全员隱蔽,原地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夜晚发起突袭,一举焚之。“
“是。“
李铁蛋抱拳应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更多的是服从,转身传达命令。
次日,鱼肚白乍现。
贾琅长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舒展僵硬如铁的身体,骨节爆豆般脆响。
野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寒气穿透骨髓,滋味著实不好受。
“將军,匈奴动了。“
李铁蛋快步走来,眼睛布满血丝如同兔子——一夜没睡。
贾琅原本朦朧的双眼瞬间清醒。
“叫醒將士,吃乾粮,备战马,跟上去。“
“是。“
眾將士迅速起身,动作麻利整理装备,翻身上马,跟隨匈奴粮草队伍后方,保持完美距离。
......
九月十五日,关外。
夜幕再降。
匈奴运粮队白日行进十五里后扎营。
贾琅等人在不远处阴影中紧隨。
寅时,万籟俱寂。
贾琅猛地睁眼。
“李铁蛋。“
“將军,我在。“
“再去探查,確认防守空隙。“
“明白。“
李铁蛋嘴角露出狰狞冷笑,白牙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经过一日修整,所有人都恢復了。
眼下就是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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