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洞房花烛夜,相爷翻窗(1/2)
姜裹儿在府里转了一大圈。
从后罩房到浣衣处,从厨房到柴房,挨个角落摸过去。
终於在一间柴房外,发现了翠屏。
她头髮散著,手上全是冻疮,裂口处渗著血丝,正吃力地抡著柴刀砍劈柴。
恍惚间姜裹儿想起两个月前,她也是这副狼狈模样。
没敢鬆懈,她一直盯著她直到天色擦黑。
前院的酒席渐渐散了,宾客三三两两告辞。
有几个喝多了的同僚被小廝架著往外送,嘴里还嚷著“相爷今晚可得好好——嗝——”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塞进了马车。
闹洞房的时辰到了。
姜裹儿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衣裳,抬脚跨进新房的门槛。
新房里。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还有几个裴儼几个堂妹、表妹,正围著薛令仪嬉笑起鬨。
有人拿石榴往她怀里塞,有人拽著红绸绳让她系同心结,嘰嘰喳喳闹成一团。
绿漪守在一旁,满脸紧张。
姜裹儿低头走进去,站到角落里,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不多时,裴儼到了。
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屋子静了一拍。
他已经换下了蟒袍吉服,穿上暗红织金圆领袍,比白天简素了几分。
衬得整个人冷意更重,却也更俊美了。
眾人识趣地起鬨了两句,便鱼贯退出去。
“秤桿。”裴儼伸出手。
姜裹儿上前一步,双手將繫著红绳的秤桿递过去。
四指交递之际,她的指腹蹭过他掌心。
只那一触,皮肤相贴的热度便顺著指尖窜上来,烫得她手一缩。
飞快將指尖抽回袖中,蜷在掌心里掐了一下。
裴儼接过秤桿,面上纹丝未动,转身朝床前走去。
秤桿挑起红盖头的一角,轻轻往上一掀。
烛火倾泻下来,映出薛令仪的脸。
柳眉杏目,肤若凝脂,清雅端庄。
满堂烛色扑在她脸上,明艷得叫人挪不开眼。
裴儼略一頷首。
“夫人今日辛苦了。”
客气得体,却疏淡得让人无处著力。
薛令仪垂下眼帘,红著脸道了句“相爷费心”。
姜裹儿转身去案上斟合卺酒。
两只赤金葫芦杯,中间繫著红绸,她把酒斟满,端到两人面前。
两人交臂饮尽。
酒液顺著杯壁淌下来,有一滴落在红绸上,映出一小团深色。
姜裹儿一直低著头。
谁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等合卺酒喝完,她便默默收了杯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门外。
回到耳房,姜裹儿把门閂插紧,她倚著门板缓了两息,从怀里掏出人偶。
白天大婚杂事多,阿福也去前院帮忙了。
她瞅了个空档,赶紧把人偶从书架底下找了出来。
但装黄铜钥匙的窄口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掛住,卡在了书架底下。
时间有限,她没能拿出来。
“今天累坏了吧?”
她嘟囔的自言自语。
打了盆温水,拧乾帕子,捧起人偶的脸替它擦拭。
帕子先拂过眉心,再沿著颧骨一点一点往下。
到了下頜拐弯处折回来,连耳后那一小片地方都擦得仔仔细细。
“忍一忍,水有些凉。”
拉起人偶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过去。
然后摘掉小帽子,解开小靴子,索性把外袍也脱了。
最后抽掉它束髮的细绳,取来木梳,一下一下替它通头髮。
绢丝的髮丝从梳齿间滑过,又柔又顺。
“舒服吧?”
她歪头看著人偶的脸,嘴角弯了弯。
然后把它放在枕头旁,半搂住它,缓缓躺下。
前院隱隱约约传来一两声爆竹的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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