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把相爷的小靴子弄丟了(1/2)
姜裹儿是被一阵檀香熏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絳紫色的綾纱帐顶,暗金团鹤纹。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
黄花梨架子床,紫檀多宝阁,长案上搁著一只定窑白瓷香炉,裊裊吐著细烟。
这是相爷的內室。
她怎么会在这儿?
昨夜的记忆断了片,莲花走后发生了什么,她全记不得了。
姜裹儿下意识摸向枕边,人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身上的小衣裳已经被烘乾。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揣好人偶,掀开被子一气呵成,扶著床柱站稳,胡乱穿上衣裳,便往外走。
绿萝正蹲在廊下给铜盆换炭,见她出来,腾地站起身。
“姜裹儿!你出来干什么?”
姜裹儿没搭理她,裹紧衣襟就往曲桥的方向走。
绿萝追上来,双臂一横:“相爷吩咐过,不许你下床!”
“让开。”
“你要去哪儿?”
“池塘。”
“你疯了?府医说你还在发烧!”
姜裹儿置若罔闻,黑若点漆的眸子空洞地望著前方,自言自语:
“我丟了东西……我把相爷的东西弄丟了……必须找回来……”
绿萝拦了三回没拦住,急得直跺脚,一咬牙转身朝书房跑去。
书房里,裴儼正对著一封奏摺出神。
硃笔悬在半空,半晌垂而未落。
看似在审阅,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覆浮现,昨夜怀中一个劲儿往自己胸前挨蹭的姜裹儿。
“相爷!”绿萝跑进来时差点绊了门槛。
“姜裹儿,姜裹儿她跑出去了!说要去池塘那儿找东西!奴婢没能拦住!”
裴儼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死丫头,不要命了!”
抄起椅背上的玄色大氅,几步便跨出了书房。
走过曲桥,绕过乾枯的蔷薇架,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姜裹儿正在假山附近,弯著腰,一会儿扒拉枯草丛,一会儿蹲下去摸石缝。
衣裳被风鼓得像纸灯笼,整个人摇摇晃晃。
裴儼走近了,听见她带著浓重鼻音的嘟囔。
“怎么办……靴子丟了……相爷的靴子丟了……”
“……周绣娘说我偷布料……红珠姐姐说我偷钥匙……“
“可我没有……钥匙是相爷给的……她们为什么就是不信?”
她无声地流著泪,眼皮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上全是斑驳的泪痕。
裴儼面色阴冷地停在三步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玄色官靴,好端端穿著,哪里丟了。
“姜裹儿!”
她仿佛没听见,依然蹲在地上翻石头,嘴里车軲轆似的念叨:
“找不到了……弄丟了……相爷会怪我的……怎么办……”
裴儼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將她从地上拽起来。
手触到她脸颊的瞬间,眉头骤然拧紧。
好冰!
昨日,他从內阁出来,距府门尚有一盏茶的路程时,就是这种感觉。
溺毙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他摁进了冰水。
不久,胸口又传来被石砾反覆摩擦的钝痛。
想来,应当是当时姜裹儿从水里爬上来,在地上匍匐前行时,胸口不停地剐过地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剜向跟过来的绿萝。
“她烧糊涂了,你就由著她这么胡来?”
“连件大氅也不知道给她披!养你何用!”
绿萝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裴儼不再理会,大氅一抖,连头带身把姜裹儿裹了个严实,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轻得像羽毛,此刻缩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张被寒风吹皴了的巴掌脸。
裴儼放缓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哄道:
“別哭了,慢慢说,你到底丟了什么?”
姜裹儿抬起红通通的眼睛,视线没有焦距。
抽噎著从怀里掏出绢丝人偶,委屈地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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