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命定之女竟然是她(1/2)
裴儼用指腹擦去脸上並不存在的湿痕,稍稍一怔。
“梟三。”
暗处无声无息地现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去查。今夜府里哪房的丫鬟受了罚,或是遭了委屈。”
梟三领命,身形一闪便没入夜色。
裴儼重新提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胸口那股细碎的颤抖还在,断断续续,像有人隔著一层衣料,攥著他的心口。
却是一下比一下弱。
哭到没力气了?
他搁下笔,拇指揉了揉眉心。
脑中浮现出赏梅宴那日的画面。
三十位京城贵女挨个触过人偶,他坐在屏风后,始终面无表情,连呼吸都没乱过一分。
祖母把人偶扔出窗外那一刻,他心里竟其实是鬆了口气的。
裴家男丁活不过三十。
他早就认了命。
可没想到,奶奶口中的命定之女,竟然真的存在。
天际泛出鱼肚白时,梟三终於回来了。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犹疑。
“属下率领暗卫,將府中所有丫鬟婆子逐一排查完毕。“
“无论內院外院、各房各户,甚至连厨房烧火的都没落下,全无异样。”
裴儼搁在膝头的手,五指缓缓收拢。
“不可能。”
声音很轻,篤定得不容辩驳。
“此女就在府中,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掉的。”
梟三额角渗出薄汗,將今夜盯过的每个人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有一个。”
他倏然抬头,瞳孔闪烁。
“昨晚被您亲自下令,关进柴房的那个,姜裹儿!”
裴儼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半晌没有动。
姜裹儿?
那个在寿宴上,被翠屏当眾攀诬,被他定了罪的丫鬟?
记得她被拖走时,头髮散了半边,汗水沾在脸上,嘴唇咬得发白。
一双黑亮的眼睛红得厉害,漾著水光,却倔强地没有丝毫退缩。
竟然是她。
裴儼蹙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了下手。
梟三立刻俯身,凑近了些。
裴儼唇瓣翕动,压低嗓音交代了几句。
梟三明显怔了一下,什么都没问,低头领命退了出去。
姜裹儿是被冻醒的。
半边身子已经麻透了,肩膀被婆子反绞的地方疼的要命,像是骨头缝里扎满了针。
怀里的人偶还贴著她的胸口,温度比夜里淡了些,却仍有微微的暖意。
门外还是黑的,看不出什么时辰。
她把人偶往怀里掖了掖,用冻僵的手指蹭了蹭它的脸。
她亲手绣上去的浓眉大眼,被昨晚的泪水洇过,都有些发毛了。
“……你说你。”
她哑著嗓子,满含怨气。
“好端端一个布人偶,扔雪地里都没人要,我把你捡回来,也不保佑我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什么首辅,脑子怕不是坏了,断案断成这样。”
骂完这句,她自己愣了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等,就是死路一条。
不如拼一把!
天將亮未亮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姜裹儿心口一紧,本能地缩进柴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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