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2)
与此同时。
照野宗后山。
后山小院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芯压得很低,照得桌面半明半暗,陆广坐在灯旁,袖口捲起,露出腕上一圈青黑色的细纹。
那纹路不深,乍看像旧伤淤痕,细看才会瞧出里头藏著的阴气。
陆广垂著眼,手里捏著鬼面令。
令牌上的鬼面安安静静,獠牙弯起,看不出是笑是哭。
与沈前辈离別之时,对方让他將此物封存。
陆广照做了。
封符是他亲手贴的,三层內封,两层外封,又用照野宗山门灯火镇了一遍。
但事后思索许久后,陆广又觉得如此还不妥当。
既然饵已经放出去,鱼迟早要咬,对方万一要测验鬼面领是否真使用过,那就很麻烦了。
故而,这会儿陆广將鬼面令拿出,亲手挑开了一角封符,並將元气灌入令牌之中,一丝黑气钻出来,顺著他指尖往腕上爬。
阴冷入骨。
陆广咬著牙,任由那缕鬼气钻进经脉里,让其与元气混合。
疼痛从全身经脉扩散,像有人拿细针在血肉里来回挑,哪怕他摧城境的修为,脸色也不由白了许多。
一盏茶后,经脉里的疼痛才缓缓消散,陆广胳膊上浮现一道漆黑鬼纹。
他看了眼鬼纹,隨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仅是一缕阴气我都需要如此久才能压制,而沈前辈给的封印之法却毫不费力,他的修为怕是比预想还要高...”
院外风吹过竹林,叶子沙沙响。
陆广把那角封符重新按回去,掌心压著令牌,低声又道:“陆广啊陆广,这条大腿要是抱稳了,照野宗往后百年,兴许都不用再看府城脸色。”
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下,又摇摇头,他把令牌收进袖中,刚抬手灭灯,院外便响起脚步声。
来人步子很急。
“宗主。”
是一位山门长老。
陆广看向门口,问:“查到沈前辈身份了?”
长老脸色不太好看,摇了摇头:“藏书楼翻了,旧阁也翻了,甚至连其他洲的强者名录都翻了,没一个能对上。”
他说得很快,根本不等宗主回应,就跳过这个话题,压著嗓子说:“鱼儿入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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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安静了两息。
两人对视,眼里都没多少意外,只有紧张。
陆广问:“几个人?”
“一个,要开山门阵吗?”
“不开,开了就是心虚。”
陆广拿起桌上茶盏,饮了一口冷茶,“按计划行事,內门弟子回屋,外山妖徒不许乱走,长老各守其位。”
长老一一记下。
陆广走到院门口,又停住:“照月那份外山客卿令,重新登记没?”
“已经重登,保人是您,沈前辈写的那份已经藏起来了。”
“藏好。”
“明白。”
长老走后,陆广独自下山。
后山小路上灯火一盏盏亮著,照野宗的山门灯不算亮,却能把每一级石阶照出来。
陆广走得不快。
夜风从山下捲来,带著一丝潮气。
到了半山亭,他看见了那位“客人”。
那人站在青灯旁,穿一身月白长衫,衣角没有尘,头髮用木簪束著,脸上带著客气的笑。
若不是陆广知道鬼面令背后牵著北硨洲,单看这人,谁都会以为是个来山中访友的士子。
对方抬眼看来,先行了一礼,声音温和:“陆宗主,好久不见。”
陆广停在三步外,还礼:“上次匆忙,还未问阁下名讳。”
“聂沉舟。”
那人笑了笑,“无名客,宗主未必听过。”
聂沉舟说完,又看向陆广袖口:“旧伤恢復,感觉如何?”
陆广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先生消息倒快。”
“摧城强者硬碰硬,闹得可不小,连村野农夫每日都会说上几句,若再不知晓就说不过去了。”
聂沉舟笑著说,“宗主旧伤尽去,在下特来道贺,顺便看看当初那枚小令牌,可曾帮上忙。”
陆广没有接话,伸手做请。
两人並肩踏上石阶往山上走,谁也没有急著把话说透。
山路两旁青灯掛在矮柱上,灯火被夜风压得歪了几下,又一点点直起来。
半响后。
陆广先开口:“先生给的令牌確实有用。”
聂沉舟侧目:“哦?”
“与石齐江一战,我旧伤发作,借了令牌的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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