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去(2/2)
“那就叫您公子了!显年轻!”照月立刻喊了一声。
沈归答应下来,照月走在身后,乐了好一会儿,嘴上又开始碎碎念,说它在田里称王称霸的日子,说別看它身子小普通成年人力气都没它大...
如此一直走到黄昏时分。
晚霞像偷了太阳爷爷的酒,將一双脸烧得緋红。
戈壁滩上渐渐有了人跡。
十几辆运粮车最显眼,车轮碾过官道,吱呀声一路不断,押车的边卒穿旧甲,腰刀没出鞘,眼睛却一直往北瞟。
还有人推著独轮车,车上压著麻袋和两口锅,一看就是家当都带上了。
照月看了几眼,声音低了点:“沈公子,他们不像去赶集。”
“你去问问。”沈归说。
照月一听自己有作用了,立刻来了劲,他蹦到一个推车汉子面前拱拱短手:“老哥儿,打听个事,这是哪里啊?”
汉子听见了,回头望来,看见是只妖,先嚇了一下,再看见沈归拿出来的照野宗令牌,这才勉强压住惊慌。
“这是北境军屯县郊外。”
“北境?!这是边关地带了?!”
“对啊!”
汉子不解,这还需要问吗。
照月更不解,回头看著身边的公子,满眼不可思议。
如果把炎国版图划成三环,北阳府就在二环偏三环的位置,这个区域虽不算核心地带,但绝对也不算荒了,北阳府距离边关最近的一条线,也有两座府城相隔。
结果一天时间跑边关来了?
照月不经想,如果自己有这速度,去送信报得赚多少银子啊。
照月幻想之际,沈归正与汉子交流。
“你们这是搬家?”
“哎,没办法,边关不稳了,驻守北边的三个军营接连出了事。”
汉子吐了口浊气,“我家村子离边关近,真要守不住,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炎国这些年战事就没停过,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汉子打开了话匣子:“公子也进城?”
沈归点头。
“这几日巡哨查得紧,夜里听见马蹄別探头,听见鼓声也別出门。”汉子告诫。
“鼓声?”照月插话。
汉子点头说“是”,又嘱咐要小心点后就推著车走了,不太想说太多的样子。
沈归也就带著照月继续走,隨著路上人越来越多,地平线上渐渐升起一道城墙。
城墙不如府城那样齐整,高低不一,土石混筑,墙头插著旌旗,旗面被风扯得呼呼作响。
门前站著两个驛卒,一个提枪,一个握刀,神色都绷著。
他们见著运粮车,立刻让开,见著搬家的百姓,也只是粗声催快些。
轮到照月时,提枪驛卒抬手一拦:“妖族?”
沈归把照月的令牌往上一举,驛卒看清令牌,脸色缓了些。
这时候驛站里有人喊:“让他们进,天快黑了,外头少站人。”
拦路的驛卒这才侧身。
一人一妖刚走入城中,城门就被驛卒重重关上,外头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城墙上的旗子只剩个黑影。
那汉子一家也进了城,在城门口的驛站墙根蹲著喝水。
照月没忍住之前的好奇,缓缓挪过去:“老哥,你刚才说鼓声,啥鼓声啊?”
汉子见它不死心,就不再隱瞒压低声音说:“归烽营那边有战鼓,敌袭才敲,一响三十里都听得见。”
“那敲鼓不是好事吗?能报信。”
“可营里人都死完了!”
汉子手指握著水囊,不自觉用了力,“三日前就死完了,这几日每天夜里都在响!”
照月说:“会不会是风撞鼓架。”
汉子抬头看它:“你信?”
这时,北边风里忽然传来一点声响。
很远。
隔著沙地,隔著城墙,隔著將黑未黑的天。
“咚。”
第二声跟著来了。
“咚。”
汉子一下紧张起来,城门口驛卒的脸一下白了。
第三声落下时,驛站外的马群忽然躁起来,蹄子乱踏,像闻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咚。”
沈归眺望北边眉头轻轻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