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日候斩(2/2)
“去吧。”
杨清禾重新拿起一页纸。
陈埯磕头起身,退到门口时,脚下还有些发软,外头候著的小廝低头引路,走出文渊阁角门,日头正盛,直至轿帘放下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通政司。”
轿夫应声起轿,木门合上。
会客屋里,便只剩杨清禾一个人。
“倒是巧了。”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密信上,末了,轻喃一声。
至此没再多言,就这么靠著椅背闭目,如同一名偷得半日閒瑕的富家翁。
直至黄昏十分。
“唰。”
屋中却多了一道人影。
一个穿灰衣的少女凭空出现。
她年纪瞧著不大,头髮扎成一根又长又粗的麻花辫,眉如远山目如皎月,可偏偏站没站相,此时怀里还抱著一大摞黄纸。
黄纸上的墨跡未乾,散发著一股墨香。
她把纸往案上一放,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
“杨老头,很多年都没看你这么急了。”
少女翘起腿,笑嘻嘻道,“姑奶奶还以为承天府要塌了,接到你的传信跑上跑下,结果就调查个普通人?”
这种称呼若是让陈埯听到,估计得当场嚇死,而杨清禾却没半分不悦。
他没有回话,拿起黄纸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是苏合的生年籍贯。
再往后全是苏合生平,细到在哪家铺子买过野史,祖父临终说过什么,吴怀义借的五两银,都有。
少女嘖了一声:“没党羽,没靠山,没贪污,连烟花柳巷都不去,穷得叮噹响,这种官也是少见,还敢敲登闻鼓,胆子倒是真肥。”
杨清禾突然说:“炎祖有新的消息了。”
屋里那点懒散笑意,瞬间没了。
少女猛地站起。
她身上灰衣鼓盪,鬢边碎发被磅礴元气掀起来,整间屋子的窗纸同时往外凸出,桌上纸页哗啦翻起。
“轰——”
有风雷之音在她体內炸开,案上茶盏裂出一道细缝,架上的瓷瓶更是直接碎成粉。
下一瞬,这间会客屋就要被那股元气搅成齏粉。
“篤。”
杨清禾敲了一下桌面,屋內恢復安静。
少女身上的元气被硬生生压回体內,灰衣垂下,髮辫也落回肩后。
“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少女指著案上的纸。
杨清禾道:“还做不得真。”
少女眼中急意没散:“我自己去查。”
话音未落,她身形就开始发淡,像要被日光一点点吞掉。
杨清禾道:“不急。”
少女停住,半个身子已经虚了,又重新凝实。
“还不急?”
“你先把苏合的事,漏给內廷。”
“让那废物皇帝知道作啥?”
少女皱起一双俊眉。
杨清禾没答。
“你们这种人一天到晚就喜欢故弄玄虚,行,姑奶奶不问。”
少女抱起案上一小叠纸,又想了想,抽走苏合入狱那一页,“杨老头,你要是敢瞒我太多,下回我真拆你屋。”
说完身形消散。
午后的阳光从半扇窗里落进来,压在杨清禾的背上。
那背有些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