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照野宗(2/2)
长老看著陆广:“我照野宗受过册封,管山中妖徒,替朝廷教化,可不是府衙门下的打手。”
陆广点头:“推肯定是要推的,但不能推得太硬,承天府那位的態度还不明。”
长老牙关动了动,没再顶嘴,他不怕府城,可首辅二字,压在炎国任何地方都没人敢轻视。
陆广有了决断:
“回信,就说收徒大典是山门大事,事关朝廷教化,不可草率惊扰,待大典结束后,执法堂会依规复查山门名册,若见可疑之人,自会报府城覆核。”
“拖?”
“是按规矩办。”
“宗主,你这话也学坏了。”
长老终於笑了一声,拿起文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宗主,若那灰衣人真出现了?”
陆广没有立刻回答。
侧殿里的灯烧得很安静。
过了会儿,他才回:“先看他来做什么。”
“若他杀人?”
“那就拦。”
“若拦不住?”
陆广抬起眼,声音不高:“那也得拦...”
长老低头拱手:“我去回信。”
侧殿重新安静下来。
陆广坐在原处,又拿起府城那封信看了看,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茶杯跳起,冷茶洒了半桌。
“欺人太甚。”
四个字落下,侧殿里那几盏灯同时晃了一下。
陆广本想起身,胸口却猛地一闷,他伸手扶住桌沿,喉间压不住咳声,手掌捂住嘴巴,掌心多了一点血。
陆广拿袖口擦掉,已是习惯。
当年破境时伤在经脉,外人只看见他成了摧城境,少有人知道他受了些伤。
更没人知道,伤得很重。
突破的最后一步,把陆广的半条路也踏断了。
这些年,他去过承天府,去过南边水泽,甚至托人求到西梵活佛座下,药吃了许多,法子试了许多,最后都只换来一句,慢慢养。
慢慢养。
听著像安慰,其实就是无解。
“嘰呀——”
陆广拉开案下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
木匣没有锁,只有一道旧符贴著,符纸边角已经发黑,他撕开符纸,匣盖自动弹起。
里面躺著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看著阴气森森。
陆广伸手拿起。
一股阴冷气顺著掌心往经脉里钻,像有细小的虫在血肉里爬。
令牌正面刻著一张闭眼鬼面。
陆广与鬼面对视,看了许久。
这是半年前有人送上山的东西。
来人蒙著黑袍,身上鬼气很淡,见面只说了一句话。
“陆宗主若想再握住斧头,北硨有人愿帮。”
那天他把人赶下了山,令牌却留了下来。
陆广指腹摩挲著令牌,眼里终於有了一点压不住的疲態。
照野宗十数代人才有今日辉煌,山门要他撑著,外头弟子都看著照野宗那几盏灯。
灯不能灭。
可灯油快没了。
陆广这一身伤,求了太多人,没人能医,甚至连敢尝试的人都没。
如今希望,只剩手上的令牌。
“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老夫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