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桩(1/2)
院门外,方大壮正靠在一棵松树上,他双手抱著胳膊,冷冷注视著陈渊。
陈渊步伐从容,走近了后,发现对方的个头又躥高了一大截,比自己高了將近半个头。
自己在对方旁边,倒显得瘦弱许多。
陈渊轻声问:“有事?”
方大壮看著他,目光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打量。
“师父让你进院子了。”
“嗯。”
陈渊点头。
方大壮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气氛变得冷清,都能听到松林里的风穿过树梢发出的声响。
片刻后。
“我给他送了三年柴。”
方大壮幽幽开口:“你送了两天,就进去了。”
“师傅他....教你什么了?”
“什么都没教。”陈渊说。
闻言,方大壮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把目光移开,望向后山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幽幽一嘆。
“你从小就这样。”
“问什么都说没有,就算知道也说不知道。”
“让人从台阶上推下去也不吭声,顶著个肿成馒头的膝盖照样挑水。”
他说完从袖子里伸出手来,手上捏著个小瓷瓶,然后递给陈渊。
“拿著。”
陈渊看了一眼,没接。
“跌打药酒,我自己泡的。”
方大壮解释了一句,然后一把將瓷瓶塞进他手里,也不管陈渊要不要。
“你膝盖上那个伤,阴天下雨还疼吧?”
“用这瓶药酒擦上,揉到发热,三天就好了。”
“这里头加了透骨草跟川乌,比你从张有財那儿討的狗皮膏药管用多了。”
陈渊低头看手里的瓷瓶。
白瓷的,肚圆口小,瓶身光溜溜的什么花纹都没有。
“为什么?”陈渊难得的问了一句。
方大壮吐出一口气。
隨后靠在那棵松树上,低头瞅著脚下的松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那年我把你从台阶上推下去,不是嫌你挡路。”
他说著,声音也低了下去。
“是因为那天早上,师父当著我的面夸了一个人。”
“夸的不是我。”
“而是一个挑水的杂役。”
“师父说,那孩子挑了五年水,一点都不马虎,心性比我稳的多。”
方大壮抬起头,看著陈渊。
“我那时候还小,不过也听出他说的是谁,加上师父很少夸人。”
“我……有些受不了。”
“所以后来我找机会推了你一把。”
这时,一阵带著浓浓松脂味的风忽地从松林里穿过来。
陈渊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这瓶药酒给你,但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为那件事道歉。”
“我也没觉得自己错。”
方大壮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的松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这么做是因为你今儿还在挑水。”
“其实我心里也很佩服你,这么多年了,不论颳风下雨,还是身子抱恙,你都在坚持,从来没变。”
“也没听你抱怨过一句,至少我没听见过。”
他转过身,往山道上走了几步,又停住。
“陈渊。”
陈渊抬起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瞬间对视,方大壮却从陈渊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愤懣。
他只觉得陈渊的眼神古井无波,一直都这么平淡,似乎从未出现过多余的情绪。
方大壮眼神复杂,继续说道。
“师父那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他让你进院子,肯定是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不管那是什么,好好抓住。”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那身青布道袍在松林里晃了几晃,就没了踪影。
陈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瓷瓶揣进怀里。
硬邦邦的瓷瓶贴著胸口,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摸了摸胸口,然后沿著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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