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九层楼(1/2)
许衡舟靠著墙柜,缓缓点了根烟。
眼下的情况都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以他入“瘴”的经验,老大在还好,但有“alpha被剥夺精神力信息素”的铁律在,他们的优势瞬间成了拖油瓶,如果找到漏洞只送钟潯一个人出去……
对上许衡舟的视线,钟潯淡淡:“你想都別想。”
他起身上前,抽掉了许衡舟的烟,“伤患就要有伤患的觉悟,坐那处理一下伤口,我出去一趟。”
许衡舟自然不答应,“你一个人……”
“我的精神触手完全能用。”钟潯打断:“九层楼在设定初期忽略了omega,可能他吞噬的那些人类基因中,也觉得omega是孱弱胆小的生物吧。”钟潯讽刺一笑:“总之,要有一个人出去搜集情报,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许衡舟接不上话。
钟潯只喝了修復药剂,苦涩的味道简直令人心肺缩紧,钟潯缓了缓,將压缩饼乾强行塞回许衡舟怀里,“留著补充体力,你只需要相信我,这里暂时是个安全点,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在我没回来前,都別出去。”
许衡舟反握住钟潯的手腕,过了片刻才鬆开,“注意安全。”
钟潯应了声,推门而出。
走廊仍旧昏黄中浸染血色,钟潯绕开那些障碍物,在煤球的指引下,开始搜寻整栋大楼。
越往上走,越能发现污染物。
几乎全是低阶,有些还在重复未被污染前的事情。
老头坐在破损的马扎上抽菸,眼神空洞麻木。
钟潯刚路过他,一扇门被用力推开,一个微胖但结实的女人冲了出来,繫著脏污的围裙,抱起地上的一个酸菜罈子,脸上是被沉重生活刻下的一层层抹不去的纹路。
“每天洗衣做饭,洗衣做饭,我是你们的老妈子吗?”
“这种日子你们怎么不过?”
“凭什么就我过?”
愤懣而咬牙切齿的语气,又含著隱隱的哭腔,女人用脚摔上了门。
五楼,一个穿著校服的男孩坐在外围窗台上,嘴里哼著一首不成曲调的歌。
“要死你就去死!还威胁上老子了?马上就中考了,我们天天搬砖的都没抑鬱,你还抑鬱上了!”
“让他死前將我们花的钱都还回来。”
“就是惯的,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他?”
对门的窗户里响起夫妻两人的叫骂,他们没有出来,好似篤定男孩只是矫情,作秀。
男孩歌声一停,然后掏出手机,像是无聊地翻了翻,末了深吸一口气,校服衣摆在空中一卷,一秒多点听到沉闷的“咚”的声响。
钟潯透过栏杆俯身看去,黑血从男孩身下缓缓流出。
而此刻正是机械女音播报的“街道清理”时间。
一声尖叫从右方响起。
最下面的过道,几个人跌跌撞撞满目惊慌地朝这边跑来,同时將手边能摸到的纸箱、铁桶全部扔了过去,但是收效甚微,一个穿著黑色雨衣,包裹严实的人紧追其后,手里的尖刀已然见血,不出两分钟,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那凶手將一个因为好奇出门查看的老人都抹了脖子。
逼仄混乱、重压痛苦,似乎渺小如螻蚁般,在这栋楼里拼命生活的人类,他们一生的苦难时时刻刻都在跟著这栋大楼一起嚎叫。
昏黄的墙壁上,总能浮现一张张圆的嘴。
难怪,吞噬完成的九层楼能成为s级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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