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两小只(2/2)
现在想想,和姐姐分別前他们最后一次平常的交谈,竟然是为了他日记本上的“直毛也討厌捲毛”而吵架。
秦冠玉握著笔的手紧了紧,再次说道:“我爱你。”
这两波给秦珺竹嚇得不轻。
她战术后退了几步,紧张焦灼地盯著秦冠玉看了又看,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他对自己那么宽容了。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的前女友?”
“嗯?不是,”秦冠玉笑了笑,知道她现在失忆,这么说估计嚇到她了,便说道,“你不用在意我在说什么,我只是很想这么告诉你。”
他对她的爱是没有理由,没有根源,不求任何回报的,不需要她做任何回应,甚至不需要她改邪归正。
她如果想继续作恶多端,他就尽己所能地为她积德行善,儘量让她伤只伤自己一个人,儘量地弥补其他人。
她还活著,还能坐在这里听他说话,就已然是他的梦中奢望了。
姐姐死里逃生,吃了很多很多苦,受了很多很多伤,许多年未见,失忆把他忘乾净了,性子却和多年前还一模一样。
人都会有成长,人都会有变化,可秦珺竹却好像还是这样,和十二岁时一样,闹腾,执拗,孩子气。
也是......
秦冠玉突然很是心疼。
待在黑魔法师那里,哪有正规环境,哪有什么好的教育,或许都没读过什么书。
才会身上的伤疤都好多层了,人却还像当年半大的小孩子一样。
他的姐姐啊。
——
秦珺竹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他一会儿笑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心疼的直皱眉。
她得出一个结论。
他大抵是得了失心疯。
垃圾学校就是垃圾,学生书读著读著就疯了,幸好她看不上劣等魔法,不然也得疯成这个样子。
刚才重复的那两句“我爱你”,秦珺竹也就顺理成章地归因於他疯了。
“没事,你討厌我的大名,还可以叫我小名,”秦冠玉把自己调理好了,笑意对她说,“小梅,梅花的梅。”
这是秦珺竹小时候闹著要给他起的。
说是妈妈是松,她是竹,怎么但秦冠玉就是玉了,必须和她们对齐,来个松竹梅岁寒三友,吵著以后小梅就是他小名了。
这个小名是秦珺竹单方面起的,妈妈和他都没採纳,还让秦珺竹鬱闷了好一阵。
秦冠玉回忆起这一段,笑了笑,等著秦珺竹表態。
她如今回来了,他也终於可以在回忆时轻鬆地笑出来了。
——
秦珺竹脸色却一瞬间白了。
她茫然瞪著一双眼睛,像是没听清他的话,重复问了一句。
“小......什么?”
“小梅,梅花的梅。”秦冠玉耐心回答。
“不对,你怎么可以?不......”秦珺竹兀自呢喃著,苍白著摇了摇头,“巧合。”
秦冠玉:“什么巧合?”
秦珺竹皱著眉,看了他一眼,不肯说。
在秦珺竹的记忆中,她从小就是黑魔法师了,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名字,只有编號,她的编號是『九七九』。
她的记忆是完整的,出生被拋弃,成了孤儿,是黑魔法师组织收留了她,让她学魔法。
她从不怀疑这些的真实性。
唯独......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梦,每夜都在困扰她。
梦里,她自己的声音疯狂地对她喊著什么,似乎是要告诉她什么,要推著她去做什么。
可是每次秦珺竹醒来,又都什么都不记得了,依稀只剩下几个不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小梅”。
“去找小梅”
梦里的自己一遍遍地在对自己喊,狂轰滥炸,震声吶喊,让她惊醒后也仍然记得这几个字。
那个眼镜儿眯眯眼曾经问过自己记不记得秦冠玉和秦傲松。
秦珺竹对这两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对此也不放在心上。
可他为什么会问自己?
他们......这些人又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他们一直在说,自己是他们失踪的亲人,秦珺竹以为这不过一种套近乎的手段,感化拉拢的方式。
可是秦珺竹自己心里清楚,黑魔法师组织对她不好,常年的抽血,加伤,各种用药。
童年的记忆在各式各样的药物与魔法中逐渐模糊远去,成为了和眾多其他同龄黑魔法师一模一样的,被拋弃,成为孤儿,被黑魔法师组织收留。
她原以为他们这些人就是因此被收留聚集来的。
可若这份记忆才是造假呢?
如果其实有人在等自己回家呢?
魔法涮不掉,药物去不掉,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每个午夜梦回,都要疯狂提醒自己的东西,才会是真实。
秦珺竹越想,越不敢想。
她有些退缩了,躲开目光:“我累了......”
“姐姐。”
秦冠玉意识到她想到什么了,突然伸手去抓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突然意识到......你可能真的是我的姐姐了?”
秦珺竹嘴唇在颤抖。
他说对了。
她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说我累了。”
她甩了甩手,逃窜著不愿深入这个话题。
“我不放,姐姐,”秦冠玉抓紧了她,直视著她的眼睛,坚定地告诉她,“是你说我的,我怎么总是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现在我不想放手,我就不放,姐姐。”
他知道秦珺竹意识到什么了,死死地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告诉她:“你就是我的姐姐,是找了好久的姐姐,我们做过鑑定了,我也不会认错你的,姐姐。”
“不是...那我......”
秦珺竹忽然哽咽了,茫然地看著他,哭了出来。
“那我如果真的是你姐姐,那我这几天来打你骂你欺负你,伤害你的朋友们,那算得上什么啊......”
秦冠玉一怔,转而答道:“算我心甘情愿。”
——
两小只。
小时候排排站对著妈妈哭,一只低头哭,一只昂首哭。
长大了坐在一起对著对方哭,一只茫然哇哇哭,一只拍拍背,哄著对方哭。
还是两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