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引蛇出洞(2/2)
“本王先前看坊间话本里写,心有牵绊之人,哪怕隔了山高水远、生死劫难,终有重逢的一日。”
“谢相,”他声音还有些发哑,可语气却格外郑重,“你若实在担忧,不如亲自去西戎找四哥。”
“朝堂的事,本王可以暂代。”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眼神却格外坚定,“虽然本王没有谢相那般厉害,可也不是个只知道喝酒的草包。”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去把四哥找回来。他……肯定也很想你了。”
谢清澜意外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心底又惊又疑。
可他看著萧景辰那双和萧景渊有七分相似的凤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脸,没有半分虚假算计,只有一片清澈滚烫的期盼。
谢清澜垂下眼帘,指尖攥紧了那枚玉佩,玉的凉意透过掌心浸过来。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落了定音的锤。
“好。”
“三日。若三日后仍无消息,臣便亲赴西戎。”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边关依旧没有半分音讯。
第三日黄昏,残阳把京城城墙染成了血红色。
谢清澜单人匹马出了京城正门。未带隨扈,未惊动百官,只携了一柄归澜剑、一囊乾粮,纵马往西绝尘而去。
而他离京的当夜,齐王府的密室里,烛火通明。
萧景恆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酒杯,听完属下的稟报,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快意与癲狂,在密闭的石室里撞来撞去,格外刺耳。
“好!好!走得好!”
“想不到萧景辰那蠢货还真说动他了,倒省了本王不少功夫。”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案上,酒水溅了满案。
“终於啊……萧景渊死了,谢清澜也走了,这个位置,终於轮到本王坐了!”
密室两侧站著十几个心腹將领,皆是他暗中豢养多年的死士与私兵统领。
“传令下去。”萧景恆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润儒雅,只剩阴鷙与狠戾,“城外养的三千私兵,连夜分批进城。明日早朝,给我把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另外,明早把那些老东西的家眷全绑了,请到殿上来。他们不是最讲风骨吗?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婆孩子的命硬。”
“还有萧景辰那个蠢货。”萧景恆冷笑一声,“现在立刻派几个人去睿王府,就说本王请他议事,趁机拿下。留他一条命,毕竟帮了本王这么大的忙,留著当个摆设也好。”
“至於谢清澜……”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光,“派两队死士,沿著西去的官道追。他一个人,寡不敌眾,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遵命!”眾心腹齐声应道。
萧景恆走到密室墙边,望著墙上掛著的九州舆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指尖微微颤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当年十王夺嫡,他母妃出身尊贵,他才名远播,他是最受先皇喜爱的皇子之一,满朝文武大半都看好他。凭什么最后是萧景渊那个屠夫坐上了龙椅?凭什么他要装平庸、蛰伏十几年?
萧景渊啊萧景渊,你也有今天。断鹰涧的埋伏,是本王送你的最后一程。你和你那个短命的母妃一样,都只配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还有谢清澜,自以为算无遗策,还不是被本王玩弄於股掌之间。等本王拿了你的尸身,南岳裴南迟答应的三郡土地,便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都下去准备吧。”萧景恆背著手,语气里带著志在必得的篤定,“明日早朝,本王要在宣政殿,接受百官朝拜。”
“是!”
眾人鱼贯退出密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景恆独自站在舆图前,缓缓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密室里迴荡,像夜半梟啼,听得人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