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西戎烽烟(2/2)
萧昭月神色一黯,摇了摇头:“还没有。”
萧景渊眉头蹙了一下,没再多言,翻身上马只吐两字:“西进。”
三日后,沈寒州与完顏烈带著奇兵从瀚海深处钻了出来。
前头五千北朔兵卒瘦得脱了形,嘴唇乾裂起皮,战马倒毙近千匹,可人人手里紧攥著刀,眼神亮得灼人。
队伍后头跟著浩浩荡荡的西戎骑兵——是完顏烈横穿瀚海时,沿途招抚的三个北部部落,一万两千控弦之士,全是他当年镇守北疆的旧部。
听闻少主在北朔军中,三个部落首领当即斩了完顏昊派来的监军,举族来投。
沈寒州半边脸都是风沙磨出的血痂,见了萧景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末將幸不辱命!瀚海后头的巡哨,全拔了!”
完顏烈跟在他身后,他左腿被戈壁毒蝎蛰了,肿得老高,却一声没吭,只虚扶著沈寒州的肩,勉强立著。
沈寒州嘴上骂骂咧咧“你怎么这么没用”,手却死死攥著人家的胳膊。
萧景渊立在营门口,望著远处连绵的戈壁,心底暗道:西戎这盘棋,活了。
可他没料到,北狄会在此时横插一脚。
大军暂驻营寨休整的头一晚,沈寒州拎著药罐,一脚踹开了完顏烈的帐门。
帐里点著盏昏黄油灯,完顏烈正单腿撑著,想俯身去够榻边的水囊,左腿吃不住力,晃了晃。
“逞什么能?”沈寒州几步跨过去,把人按回榻上,药罐往小案上一墩,发出闷响,“你这腿比在西境戈壁滩那会儿还瘸。”
他蹲下身,伸手去掀完顏烈的裤腿,嘴上还不停:“那时候好歹还能自己走,现在走两步就得扶。老子打仗都没这么累,扶你比扛军旗还费劲。”
裤腿卷上去,左腿肿得发亮,蝎毒未散,青紫淤痕爬了半条腿。
沈寒州眉头拧成疙瘩,挖了药膏在掌心揉开,语气硬邦邦的:“坐好,老子给你涂药。”
“我……自己来。”完顏烈伸手想接药膏,指尖擦过沈寒州的手腕,又倏地缩回去,北朔口音带著点细微的磕绊,“你总涂不对……地方。”
沈寒州闻言瞬间炸了毛。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当你是姑娘,闭著眼睛不敢乱摸!”沈寒州猛地抬头,嗓门一下拔得老高,又想起帐外有巡兵,慌忙压低声线,耳根早已红透,“谁知道你根本是个男的!”
完顏烈望著他炸毛的模样,弯了弯嘴角。
“你还敢笑!”沈寒州更气了,伸手戳了下他肿起来的腿,戳完又后悔,嘴上依旧硬气,“回京便休了你!”
“不要。”完顏烈摇摇头,浅金色的眼睛映著油灯的光,软得像浸了蜜,“你喜欢……美娇娘,我也可以做美娇娘的。”
沈寒州一下卡了壳,瞪圆了眼:“你一个男的,你怎么——”
“我……不美吗?”完顏烈微微偏头,几缕金髮垂在额前,眼尾带著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
沈寒州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点他没法反驳。
完顏烈看著他憋红的脸,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你说我……腰细,回京……给我买很多……漂亮衣裙,你还没——”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衣裙!”
沈寒州急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力道没收住,往前扑的瞬间带得榻沿猛地一晃。
完顏烈腿上有伤,下盘不稳,往后一仰便直直倒在了榻上。
沈寒州收势不及,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手还死死捂著他的嘴,两人贴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帐帘恰在此时被掀开。
萧景渊本是过来瞧瞧两人伤势,脚步都没放重,一抬眼就撞见这姿势——沈寒州趴在完顏烈身上,手捂人嘴,榻上被褥乱作一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帐內静了三息。
这般生龙活虎,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萧景渊淡淡丟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你们继续。”
“陛下!你別走!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寒州猛地弹起来,衝著帐门口喊,人都没影了还在急得跺脚。
他转头瞪著榻上慢悠悠坐起来的完顏烈,气得直磨牙,“啊啊啊啊!完顏烈!你就是上天派来克老子的!”
完顏烈望著他炸毛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裹著满帐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