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病重(2/2)
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在床边坐了许久,等著谢清澜开口,哪怕骂他一声“滚”也好。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谢清澜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一夜之间忽然丧失了和这个人说话的欲望。
以前骂他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恨他,可昨晚这人翻窗进来给他上药、搂著他睡了一夜、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之后——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骂他无耻?骂他混帐?骂他不配为人君?这些话都说过多遍了,那人听完了该干嘛还是干嘛,该餵饭还是餵饭,该翻窗还是翻窗,该上药还是上药。
好像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那人半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两日,谢清澜突然发起了高烧。
起初他只是觉得有些冷。他裹紧了锦被,把那只搁在桌上的青瓷手炉塞进被窝里,还是冷。
冷意从骨髓里渗出来,沿著四肢百骸蔓延,把他的手脚冻得冰凉。可额头却烫得嚇人。
宫人进来送晚膳时发现他蜷缩在被子里,脸色潮红,嘴唇乾裂,叫了几声“谢妃娘娘”也没有反应,嚇得连忙去御书房稟报。
萧景渊摺子批到一半,扔了笔就往揽月阁跑。他推开门的力道大得差点把门框撞散,几步衝到床边,伸手探上谢清澜的额头——烫得像是摸上了一块烧红的铁。
“清澜。”他唤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谢清澜没有任何反应。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牙关紧咬,眉头蹙得死紧,额上全是冷汗。萧景渊又唤了一声,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太医到了之后,看了诊,说是外感风寒加上体虚气弱,又受了些……太医斟酌了一下措辞,说谢妃娘娘身子本就亏损,再加上房事过频伤及根本,体內正气不足,邪气趁虚而入,这才烧起来了。
萧景渊的脸色在烛光下白了一瞬。他挥退了太医,只留下一个煎药的医女在外间守著,然后自己坐在床边,拧了冷帕子敷在谢清澜额头上。
帕子敷上去没一会儿就被体温焐热了,他取下来重新浸了冷水,拧乾,再敷上去。如此反覆,一整夜。
太医开的药煎好了,他扶起谢清澜,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撬开他的牙关,一点一点地把药灌进去。
谢清澜烧得神志不清,药灌进去一半从嘴角流出来一半,顺著下頜淌到衣襟上。萧景渊用手帕替他擦乾净,再灌,再流,再擦。一碗药灌了小半个时辰才灌完。
灌完了药,烧还是没退。
第二天,烧得更厉害了。谢清澜开始说胡话。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含含糊糊的,萧景渊凑近了听,只听见几个破碎的词——“不要”、“父亲”、“母亲”……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萧景渊……混帐……”
萧景渊坐在床边,听著这人在昏迷中都在骂他,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锯。
太医换了三个,药方改了好几遍,针也灸了,穴也刺了,烧就是不退。
谢清澜躺在那里,脸色潮红,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火焰包裹著,烧得越来越烫,越来越虚弱。
太医私底下对萧景渊说,谢妃娘娘这是心病。身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不好治。他鬱结於心,加之身体本就亏损,若是自己不想醒过来,药石难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