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缠丝毒发(2/2)
可用过早膳,那股滯涩感愈发清晰。他盘膝在窗下调息半个时辰,觉出气脉稍通,便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走去。
明日便是第七日,他坐不住了。
今日大朝,他要见萧景渊。
从听雪轩到宣政殿,要穿过三重宫墙。谢清澜走得不快,步伐依旧端方从容,可走到半途,他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扶住了朱红宫墙。
腹中那股不適又泛上来了,比昨日更甚,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里塞了一块冰,又冷又沉。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提气去压,可內力刚聚到丹田,便如被巨力拽散,顷刻荡然无存。
他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怎会如此?他脑中急转,忽然想起裴玉凝的话,瞬间明了。
他中毒了。
是“缠丝”。
南岳皇室秘藏的慢性奇毒,平日沉伏血脉,与气血浑然相融,寻常诊脉难察;唯遇专属药引,方数日层层发作,终至內力尽废、五臟衰竭而亡。那药引北朔罕有,正是南岳独有的月麟香。
裴南迟在饯行酒里下的,竟是“缠丝”。
他早已从裴玉凝口中得知践行酒里有慢性毒,但因前世三年都没动静,这一世便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散功药。
如今想来,前世毒未发作,不过是萧景渊將他守得密不透风,裴玉凝近身不得,无从下药引。
他顺著宫墙慢慢滑坐下去,抬眼望去,宣政殿飞檐鎏金已在视野尽头,檐角铜铃隨风作响,声声悠远。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发出的声音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眼前光影渐暗,鎏金飞檐融成一团暖光,终是沉入无边黑暗。
散朝钟鸣方歇,萧景渊刚踏出宣政殿,正往御书房去,便见个小太监连滚带爬扑至跟前,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
“陛、陛下!不好了!谢丞相倒在去御书房的宫道上——”
萧景渊脑中轰然一声,如遭重锤。
他拔腿便往宫道疾奔,拐过夹道,便见墙根蜷著个人。
月白锦袍沾了墙灰,头歪向一侧,面白如纸,唇角一道乌黑血痕刺目惊心。
画面与前世残影骤然重合,如冰锥扎心,疼得他五臟六腑都拧作一团。
这画面与前世骤然重合,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清澜!”
他大步衝过去,弯腰將人打横抱起。手臂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没托稳。
怀中人轻得过分,面色惨白,唇色发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喉头堵得发疼,声音嘶哑破碎:“传太医!太医院所有人都去听雪轩!快!”
太医院倾巢而出。七八个太医围在听雪轩的榻前,诊脉的诊脉,翻眼皮的翻眼皮,忙得满头大汗。
萧景渊立在塌边,双拳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院正战战兢兢跪地叩首:“陛下,丞相此症……是中毒。”
又是中毒!萧景渊额上青筋直跳。
“什么毒?”
院正额头抵砖,声音发颤:“臣才疏学浅,只能断出是一种罕见的慢性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