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失忆(2/2)
他往前走了半步,用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插进来:“阿勤,你让他进来,就只是想问这个?”
顾勤冷漠地点了下头:“要不是那个背后偷袭的孙子,我也不会昏迷,我要知道他是谁。”
林知言没有接话,看了眼身体有些紧绷的何玉,隨后又往病房门外看了一眼。
他收回目光心里有了判断,见顾勤仍是一脸凶相不禁为何玉说话。
“好了,你也別为难他了,他说没看到估计就是没看到,你再逼问也问不到。”
“至於那人我会派人去查,阿勤你现在只需好好养伤。”
顾勤见林知言维护少年不由眯了眯眼,但最后却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
温情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林知言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走廊里温繁还站在原地,靠著墙壁,低著头在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听到门开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知言,落在何玉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確认没有少一根头髮,肩膀才微微鬆懈下来。
温情没有立刻走到他身边,而是看著林知言。
她知道林知言已经猜到是谁打了顾勤,毕竟那时现场就只有他们两个。
温情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说。
“温先生他不是故意要打顾先生的,当时顾先生突然醒过来掐住我,温先生以为他要伤害我,所以才会动手。”
林知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掐你?”
“也不是真的掐,”温情解释,“只是把我按在地上,问我为什么靠近他,我当时只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意识,没想到他突然醒了,温先生看到那一幕可能误会了,以为他在攻击我。”
原来是这样。
林知言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原来如此,”他说,然后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你放心。”
温情不知道他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是放心不会追究温繁的责任,还是放心会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告诉顾勤。
但林知言没有再解释,她也来不及追问。
林知言把两人送到电梯口,再次道谢。
电梯门打开之前,他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希望两位不要对外人提起,顾家的事比较复杂,如果媒体知道顾勤在废弃工厂受伤,不太好处理。”
温繁点了头,温情也应了一声。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温情靠著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病房里,林知言推门走进去。
顾勤靠在床头,偏头看著窗外。
窗户外面是灰扑扑的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但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绷带遮住了额头,眉骨和下頜的线条反而被衬得更突出。
林知言看著他,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表情,这个姿態,和顾勤刚回顾家的那年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张扬跋扈的顾少爷,不说话,不笑,看谁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后来他学会了用囂张来掩饰自己,用紈絝来武装自己,把那个冷漠孤戾的男孩藏在了谁也看不见的壳子里面。
现在壳子被砸了一下,裂缝里又透出当年的影子。
顾勤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表情依旧冷漠。
他看著面前这个自称为他表哥的人,问。
“你说我是顾家的儿子,为什么这么久了,顾家的人都没来看我?”
林知言知道他忘了回到顾家后的记忆,在他记忆里他仍是西北偏僻小镇上的混混,而不是顾家失踪十几年的大少爷。
林知言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姑父的原话在他脑子里迴响了一遍。
“没事就行,知言,医院那边就麻烦你照顾了,我最近忙,抽不开身吶。”
顾勤没事后他自然打了电话告知姑父,也暗示他应该过来一趟,却不想收到这样的回答。
“姑父最近比较忙,”林知言收回思绪,面不改色地说,“他说之后会过来看你。”
顾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窗外,显然他不相信林知言的话。
林知言也知道自己这句谎话编得不太高明,但有些事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突然,手机响了。
林知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他说:“少爷,工厂里的两具尸体处理乾净了。”
林知言听著,目光微微鬆动了一点,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掛了电话。
他走回病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向顾勤,换了一个话题:“阿勤,来跟我说说郑无和郑为这两兄弟,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顾勤的表情在那两个名字出现的瞬间变了,眼中浮现一种冷漠的,带著杀气的阴沉。
另一边,温情一走出医院大门就找了个藉口和温繁分开了。
她说自己还有別的事要办不用送,分开后她快步拐进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大街上的霓虹灯光漫过来,照得墙面忽明忽暗。
她缩在墙角,让系统解除了偽装。
隨后她拿出手机给温繁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温繁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著一点关切的急促:“情情?怎么了?”
“哥,我想吃小林家的蛋糕,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个?”
温繁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撒娇要蛋糕。
但他没有拒绝,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知道了,巧克力的还是草莓的?”
“巧克力的。”
“好,我绕过去买,你乖乖在家等我。”
温情正要掛电话,温繁忽然叫住她:“等一下,你那边怎么有汽车声?还有人在说话……你出去了?”
温情的脸皮猛地绷紧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小巷外面就是大马路,公交车正好从路边驶过,旁边卖烤红薯的小摊正在用喇叭循环播放“烤红薯五块钱一个”。
“没有啊,”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轻鬆自然,“我就是站在窗边,窗户开著所以声音比较大,楼下有人在吵架,吵了好久了。”
温繁在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断这个解释的可信度。
然后他说:“那把窗户关上吧,外面凉,我很快就回来。”
见哥哥没有再怀疑,温情不禁鬆了口气。
再过几十分钟温繁就会到家,而这期间他还要去小林家排队买蛋糕,那个网红蛋糕店门口永远排著长队。
这段时间刚好够她赶在哥哥前面回家。
虽然有点对不起哥哥,但没办法,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