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幸福吗（1/2）

三十六岁，大企高管，年入二百万，豪宅名车，捏著大项目，提拔近在眼前。

前妻带走女儿还分走一半家產；六十几岁的父母闹起了离婚。

这都是李昭的人生。

自小在高压家庭环境下长大，养成了一心只求成功的性格，聪明能干，抗压能力爆表。

进入社会之后一路碾压同龄人，三十六岁实现大多数人眼中的財务自由。

却这时候身陷家庭泥潭，大家风雨飘摇，小家也分崩离析。

妻子不爱，女儿不亲，父母每日哭诉。

成功吗？

李昭已经尽力陪伴妻女，也全力为父母养老了。

但……前妻本就为他的钱財而来，结婚后便露出本相；父母自幼便认为李昭的一切成就都来源於他们。

李昭有的越多，他们越要索取，永无止境。

李昭为了这个收入有多累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了他们多少。

前几天应酬拿下大生意，醉醺醺的李昭回到家里，因为房门被锁而昏昏沉沉睡沙发；给父母换了一辆奔驰e，因为不如邻居退休国企老总开的奔驰s，就被数落了三天。

他们並不爱李昭。

李昭在家里大发雷霆，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是谁赚钱让他们过著这么好的日子。

然后，便是妻子藉机提离婚，父母也闹离婚逼迫李昭当做无事发生，女儿告诉他“妈妈说你对她不好是坏人”。

错了吗？

李昭想不明白。

跟律师算完分家帐，李昭漫无目的地开著车在城市的夜色里穿行。

这里是沿海发达省份临江的省城新北市，市中心有的是让李昭花钱享受的地方。

但他心里空荡荡的，眼底闪过无数招牌，却没有半点兴趣。

他连怎么花钱取悦自己都不知道。

他连自己都不爱自己。

他拿出手机，想找个朋友聊两句，信息99+，翻遍好友也找不到一个能点开对话框的。

李昭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不知疲倦追逐“成功”的机器人，躲在“赚钱就等於幸福”的壳里，假装自己还拥有一切。

爱情、友情甚至亲情……

也算活该吧，李昭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成功，人生就会幸福，却不知道这一路上错过了多少值得珍惜的人和事。

他本有机会知道什么才叫爱情，而不是功成名就后被名利场的弄潮儿围猎；他本有机会让父母明白对错是非，而不是如今这般病入膏肓只知索取的模样。

只是，已经没有修正的空间了。

回到安安静静的家，李昭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不理会手机上不断弹出的信息。

任凭自己昏昏沉沉坐在沙发上。

幸福吗？

他不敢回答。

……

“阿昭，阿昭……”

李昭感受到有人在晃动他的手臂。

“阿昭，老师在看你了！”

李昭睁开迷糊的眼，愣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黑板，讲台，课桌，教室。

微胖的短髮女老师正在盯著李昭看，身边的学生正低著头刷刷写试卷，自己穿著长袖校服外套。

窗外，是一个明媚的艷阳天，但是气温並不高。

桌面是一张空白的卷子，一支黑色原子笔，一个黑色的铅笔盒。

极简主义。

李昭没有宿醉感，但脑子感觉比强烈的宿醉还要晕乎。

“快写吧，摸底测验呢你怎么还睡著了！”

说悄悄话的是他的小学同桌，陈年，绰號老酒，一方面是“陈年老酒”这个梗，一方面是成绩班级第九稳如老狗。

讲台上的是数学老师，已经眯起眼了。

试卷標题是：新北市第六小学入学测验——数学，六年级（下）。

是如何的执念，在梦里补偿一段新的人生？

李昭笑了，拿起笔看了一眼试卷。

小学六年级的数学……这么简单吗？

“某商品先涨价20%，后降价20%，相比原价是……大数降同比，低了。”

不用草稿纸，甚至没有多少思考时间，李昭风捲残云一般秒杀考卷。

除了一些离开校园就几乎没用过的公式稍微卡了卡壳，其他的约等於秒答。

快得夸张的速度吸引到了陈年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