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另一方法（1/1）

天还没亮，奥利莱斯就醒了。德拉科还睡著，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匀净而绵长，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在睡梦里微微蜷著，奥利莱斯看了他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他从床上起来，穿好袍子，离开了寢室。

清晨的冷风裹著薄雾从湖面上吹过来，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褪去之后，他站在旧居门前。这里几个月前被伏地魔的人搜过，大门歪在一边，铰链断了，门板上被恶咒炸开好几道裂口。他推开门走进去，靴子踩在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羊皮纸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客厅里的家具被掀翻了，书架的隔板被拆下来丟在地上，窗帘被撕成布条掛在窗框上晃荡。

他穿过客厅，走进最里面那间小书房。这里也被翻过，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几本旧书被甩在墙角，书页折得乱七八糟。他把翻倒的文件柜扶正，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柜子后面那块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毫无区別的木墙板。墙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弹开了一道暗格。暗格里只有几样东西：一份静默庄园的备用钥匙，一小袋应急的加隆，还有一枚三色徽章。

他把徽章翻过来，徽章正面的三色珐瑯还完好无损，银的那一截映著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的晨光，里面，汤姆正定定的看著他，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他看著汤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魂器被毁之后，里面的灵魂碎片会彻底消亡，因为碎片太脆弱了，离开容器就无法独立存活。日记本是这样，掛坠盒是这样，冠冕和金杯也是这样。但伏地魔的主魂不一样。主魂还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是完整的、有意志的。如果直接杀死伏地魔，主魂会在肉身死亡的那一刻脱离，变成游魂，和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袭击哈利之后的状態一模一样。而只要主魂还存在，哈利身上的那片灵魂碎片就不会自动消亡。它可以从主魂那里汲取力量，重新生长。伏地魔的復活靠的是他父亲骨、僕人肉和仇人血，但那是在他有主魂的前提下。如果连主魂都被封印了，所有碎片就会像被剪断根系的藤蔓一样，彻底枯萎。

他將徽章攥在掌心里站了起来，不是所有胜利都需要靠摧毁来完成，封印比杀戮更难，但也更彻底。杀戮咒只能杀死肉身，封印却能把灵魂钉在虚无里，让伏地魔连做游魂的机会都没有。他之前使用过简化版的封印，如今，可以尝试《诅咒》上面那个没有简化过的封印了，只不过有一部分材料恐怕早已绝跡，或许可以问问她，是否能找到替代的？

他想著，把徽章放进口袋，转身走出旧书房。晨光正从破门洞里涌进来，一片金灿灿。他走到门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幻影移形。

静默庄园的书房里，他叫来几个分队长，列了一张材料清单。白鲜根要墓地边长的，龙血要现取，三头蛇毒液，再加上人鱼鳞片、夜騏尾羽、雷劈过的橡木等等二十几种，其中几乎绝跡的他还没有列出来，要他自己去找。他把单子递过去。“分头找，越快越好。北欧那边联繫一下去年在挪威沼泽抓过三头蛇的人，龙血让赫布底里的人直接从活龙身上取，剩下的你们自己分配。”几个人领了单子就出去了，没人多问。

书房里安静下来。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写封印需要的准备，一行一行地列下去。窗外的冷杉林在晨风里轻轻晃著，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停笔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德拉科应该快起床了。那傢伙睡觉老把手伸到被子外面，地窖里湿气重，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手凉不凉。他把笔搁下，有些写不下去了。

索性去找找那些绝跡的材料在斯图亚特庄园的库存里面有没有？想著，他再次幻影移行。

奥利莱斯站在斯图亚特庄园的庭院里，脚下是黑色石板，缝隙里嵌著枯死的蓟草。头顶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惨澹的月光把远处那栋哥德式庄园照成一幢巨大的剪影。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光是穿过那道浓雾就差点被撕碎，那些破碎的记忆、嘶吼的亡魂、几百年的偏执和恐惧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现在那道屏障还认得他，浓雾在他走近时自动往两边让开，进出自如。

他没有多看那栋阴森森的老宅，直接拐进东翼一扇歪了一半的侧门。走廊里还是那股腐朽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他走过一排落了灰的画像，这个画框里的人脸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睛在黑暗里跟著他转。走廊尽头的石阶往下延伸，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地窖的门上次被他炸开了一半，现在还是那样歪著。

他走进去，扫了一眼堆满灰尘的架子。几代人囤积的材料塞满了整面墙。她对这里並不熟悉，一番寻找之后，一些已经绝跡的材料果然在这里几乎都有，奥利莱斯將其收好，却没有直接离开。沿著走廊往回走的时候，他在旧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根据她的提示，他把歪倒的书架推开，蹲下来，手指沿著书桌后面的墙板摸过去，摸到那一道极细的接缝，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了。里面还是那个匣子。

暗红色的木头，表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只有一道铜扣。铜扣上刻著斯图亚特家的纹章。他把匣子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拨开铜扣。匣盖掀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声，里面铺著一层褪色的黑丝绒，丝绒上搁著几样东西：一把银质匕首，刃口已经氧化发黑；一捆用红线扎紧的旧信，信封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一瓶酷似墨水的药剂；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书名，只印著斯图亚特家的纹章。他把小册子翻开，第一页上只有一行用拉丁文写的话。他认出了那个笔跡，弗雷德丽卡的。不是印刷体，是手写，墨跡已经褪成淡棕色。他把册子合上，放回匣子里，然后把匣子整个夹在腋下，转身走出书房。

穿过走廊，走出歪了一半的侧门，浓雾在他面前自动分开。月光照在黑色石板地上，他直视著前方，幻影移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