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另一可能(1/2)
从第五学年开学,哈利就经常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感冒了头疼的不对劲,是更深的、说不清楚的反应。他会在课堂上突然走神,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盯著窗外看了整整半节课,课本还翻在十分钟前的那一页。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一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別的什么。有时候他会半夜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疤像火烧一样灼热疼痛,然后就再也睡不著了,只能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慢慢变亮。
最糟糕的一次发生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大家练习快乐咒,教室里应该充满了咯咯笑的声音,但哈利举起魔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股完全不属於他自己的情绪,那是一种毫无来由的、铺天盖地的暴怒。他把魔杖摔在桌上,声音大得让旁边的西莫嚇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这不是哈利第一次发无名火了。事实上,过去两周里他至少发了五次脾气,有一次差点在公共休息室里跟西莫打起来,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我觉得邓布利多可能隱瞒了什么”。
赫敏说他是压力太大了,罗恩说他是想秋·张想的,但哈利自己知道不是。他能感觉到有个不属於他的东西在脑袋里,像一颗被埋在皮肤底下的种子,正在慢慢地生根发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跟伏地魔有关。
圣诞回来后,他还是选择把这些告诉了邓布利多。
那是一个深夜,哈利又做了一回那条走廊的梦,醒来的时候疤疼得厉害,他决定不再忍了。他披上隱形衣,穿过安静的走廊,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邓布利多还没睡,穿著紫色的睡袍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著一堆摊开的羊皮纸。他看到哈利的时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示意他坐下。哈利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那个反覆出现的梦,课堂上莫名其妙走神的时候他其实是在“看”什么东西,情绪突然失控的瞬间他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愤怒,还有那道疤痕。每当伏地魔的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比如愤怒,比如得意,比如某天晚上哈利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近乎狂喜的胜利感,后来发现那天正好是食死徒在曼彻斯特袭击了一个凤凰社联络站的日子,他的眼皮就会开始跳。
邓布利多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打断哈利,也没有用那种惯常的、带著一点神秘感的语气说“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他只是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开始不安地用手指敲著椅子扶手,然后他开口了。
“你刚才说,你在魔咒课上感觉到一股不属於你的愤怒。你能分辨那是谁的愤怒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
哈利想了想。“不能。我只是觉得那不是我的。它来得太快了,而且没有什么原因。我平时生气都是有原因的,就算是我乱发脾气,至少我也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这几次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突然之间,所有东西都让我想砸东西。”他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额头上的疤痕。“而且我最近觉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不在自己身体里。像是我在看著另一个人做事。有点像做梦,但我是醒著的。”他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在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告诉他这很可能是因为伏地魔在復活时用了他的血,两个人之间的联繫比想像中更深。他建议哈利试著学一下大脑封闭术,找一个能教他的人。哈利问能不能让斯內普教,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西弗勒斯有他的任务,而且你们两个的教学过程很难保持和平。我来给你找一个更合適的人。”哈利走后,邓布利多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他重新把哈利今晚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愤怒,在醒著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看著另一个人做事。还有那条走廊。哈利描述的走廊和他梦里的那扇门,让邓布利多想起了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一段他当年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汤姆·里德尔时的感觉。那个男孩也用类似的方式描述过自己,他说他能在別人的脑子里做事情,能让別人感觉到他想让他们感觉到的东西。这是罕见的,非常罕见的。两个不同的人之间產生这种程度的连接,只有一种魔法能做到。不,不是连接,是共享。灵魂的共享。
邓布利多对著福克斯说了一句“去找奥利莱斯”。凤凰振翅而去。
一刻钟后,奥利莱斯从壁炉里走出来,他在邓布利多对面坐下,看著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把哈利今晚说的所有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每个症状,每个细节,包括哈利说自己“醒著的时候像在看著另一个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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